埃莉诺的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泛白。
衣领的布料在她掌心里拧出了褶皱,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玛格丽特没有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墨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女人。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半分钟。
然后埃莉诺松开了手。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和。
她退后一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一声闷响,顺手把玛格丽特揉皱的衣领拍了两下。
与其说是帮忙整理,不如说是一种“我可以揍你但我选择不揍”的无声声明。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又抬头看了一眼埃莉诺。
两周了。
距离那场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该发的火早就发过了。
该摔的东西也摔过了。
那些情绪已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撤走了,留下的是更难对付的东西。
冷静。
以及冷静之下的、经过反复咀嚼和消化后的、不可动摇的立场。
太难对付了。
以至于玛格丽特特意躲了她两周。
埃莉诺走到那张橡木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
她解开军大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抖落肩上的薄雪,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当初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
但这次没有了质问的语气。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玛格丽特从窗户上直起身,左手按了一下被硌疼的肩胛骨,走到行军床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
“你说你会保证她的安全。”
埃莉诺继续说,“以教她控制力量为主,在可控的环境里,用可控的方式,循序渐进。”
“我说过。”
“然后学院的地上多了一个大坑。”
“……是的。”
“而她躺在坑底。”
这句话说完之后,埃莉诺没有继续。
她只是看着玛格丽特。
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很平的、很稳的注视。
但正是这种平和稳,比任何咆哮都让人难以招架。
玛格丽特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用那套她驾轻就熟的话术去转移焦点。
“封印教室的设计容纳极限是序列Ⅳ。”
她说,“帕薇拉的力量输出在那一刻突破了序列Ⅴ的上限,封印被击穿了,这是我的判断失误。”
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打我,现在是个好时机,左肩的伤还没好,右手的力气也没多少,跑也跑不过你。”
埃莉诺看了她一眼。
两周前她可能真的会动手
但现在不会了。
她对这次事故的具体情况也有所了解了。
打一个在爆炸中替帕薇拉挡了一命的伤员,不是她的风格。
“我不是来打你的。”
埃莉诺说。
“我是来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办的。”
玛格丽特挑了下眉。
“帕薇拉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力量使用,每一次可能导致失控的情况,我要事前知道,不是事后。”
“合理。”
“如果再出现一次坑,不管多大,我会亲自把她从你的教室里带走,不管你是少将还是元帅。”
“也合理。”
埃莉诺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停住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比说出口的多得多。
比如——
她其实不希望帕薇拉再踏上任何一个战场。
和艾琳一样。
不,比艾琳更甚。
艾琳至少是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对战场的向往是浪漫的、未经验证的,还有被现实纠正的余地。
但帕薇拉不一样。
帕薇拉已经去过了。
已经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冻土上爬了快一年。
已经用一副不到十六岁的身体承受了足以压垮成年士兵的一切。
背上的针孔,错位愈合的肋骨,每晚的噩梦,半夜惊醒时浑身的冷汗。
够了。
真的够了。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归途力量需要控制。
如果帕薇拉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埃莉诺连皇家骑士学院的门都不会让她踏进去。
她会把帕薇拉带回维多利安,让她住在施瓦茨家最安全的宅邸里,给她请最好的医生治疗旧伤,让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喝热茶,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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