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堡帝国宪兵队总部。
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临时休养室。
这间屋子原本是某位高级军官的办公室,被临时征用后草草改造,一张行军床、一张橡木书桌、一把椅子、一盏蒸汽壁灯。
墙上还挂着前任主人没来得及摘走的帝国地图,图钉在艾森堡的各处扎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玛格丽特站在窗前。
窗外,艾森堡的夜幕沉沉地压下来。
雪花从那块天幕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燃气路灯的光晕中旋转、坠落、消融。
街道上偶尔有宪兵骑马巡逻经过,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闷钝的声响,然后被风雪吞没。
她的右手搭在窗框上。
手背上缠着纱布,指缝间还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
左肩的绷带从军服领口下露出一截白色的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那次爆炸中。
她的伤比任何人都重。
那可是序列Ⅴ的毁灭化身在自己的虚境中引发的自爆。
是整个虚境的坍塌。
所有被压缩在那片战场记忆中的毁灭之力在核心碎裂的瞬间倾泻而出,如同一颗被引爆的太阳。
弗雷德里克、莱因哈特、艾莉西亚,以及距离爆心最近的帕薇拉。
尤其是帕薇拉。
零距离。
那个小姑娘把狙击枪枪管塞进毁灭化身胸口裂缝里扣下扳机的时候,玛格丽特就知道,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帕薇拉绝对没有活路。
所以,玛格丽特在那一刻选择彻底透支了自己。
按不会死人的程度来分配了这批本来也不剩下多少的力量。
她将毁灭化身自爆释放的狂暴力量截取、扭转、重塑,在每一个人的身体周围构筑起临时的防御壳。
代价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所有未能被完全转化的残余冲击。
内脏震荡、经络撕裂、归途力量的反噬——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她在虚境坍塌后的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已经躺在宪兵队总部的行军床上,被告知“您已经昏迷了三十七个小时”。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谈话”。
学院方面、军方、帝国安全局的人轮番上阵,问的问题却大同小异。
爆炸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特殊教学项目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一个地下教室的“蒸汽管道爆炸”能炸出直径二十米的陨石坑?
玛格丽特用她最擅长的方式应付了绝大多数人。
半真半假,避重就轻,偶尔抛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所收获,实际上什么核心信息都没有泄露。
这套把戏她玩了二十年,驾轻就熟。
但总有一些人是忽悠不过去的。
比如某位学生家长。
不过比起这些。
还有一件让她更在意的事情。
一件从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盘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事。
一件帕薇拉的事。
在她为所有人构筑防御壳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对外来归途力量的排斥反应。
弗雷德里克的战车之道本能地抵抗着她的转化力量,像两块同极的磁铁互相推拒。
莱因哈特的隐者之道则是一种被动的疏离,她的力量滑过他的表面却难以渗透。
艾莉西亚的月亮之道最为棘手,幻象与转化之间的干涉差点让防御壳出现裂缝。
唯独帕薇拉。
她的转化之力像水流入空杯一样自然地包裹住了帕薇拉的身体,防御壳的构筑速度比其他三个人都快,稳定性也远超预期。
她的力量是被「接纳」了。
像是帕薇拉体内有某种东西在说:「来吧,进来吧,这里有你的位置。」
帕薇拉对魔术师之道的归途力量的适应性。
超乎常人。
不——这都不是“超乎常人”能形容的了。
应该是“不可能”。
不同归途之间的力量排斥是涉渡者体系中最基本的规律之一。
序列越高,排斥越强。
哪怕是一个序列Ⅱ的感应者对外来归途力量的抵抗都已经相当明显,更不用说序列Ⅳ、序列Ⅴ。
但帕薇拉——
一个序列Ⅴ的破灭者。
这怎么可能。
除非——
玛格丽特的墨绿色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帕薇拉的真实归途不是塔之道。
或者说,不仅仅是塔之道。
如果是这样的。
她的夙愿也许可以提前……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对。
不是敲门声。
是拳头砸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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