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移动。
绕着毁灭化身的脚下画圈。
左手持续释放淡金色的光幕作为防御,右手不断射出光弹进行骚扰。
光弹打在毁灭化身的装甲上,溅起一簇簇金色的火花,但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巨剑一次又一次劈下,每一次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陨石坑。
玛格丽特一次又一次闪避,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但她的脚步依然沉稳,她的眼神依然冷静。
她在等。
弗雷德里克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艾莉西亚。
又过了大约三十秒。
漫长得像三十年的三十秒。
他看到毁灭化身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一顿。
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它的感知。
它的巨剑在半空中停滞了不到半秒,劈砍的角度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差。
是幻象。
艾莉西亚的幻象。
弗雷德里克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
也许是在毁灭化身的视野中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玛格丽特,也许是扭曲了它对距离的判断,也许是在它的感知中植入了一个不存在的攻击——
但效果出现了。
半秒的迟滞。
半秒的破绽。
而玛格丽特抓住了这半秒。
她的右手猛然前推,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明亮、都要凝聚、都要致命的金色光柱直射毁灭化身的右肩关节。
不是胸甲。
不是盾面。
而是右肩——握剑的那只手臂的根部。
光柱命中。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
毁灭化身的右肩装甲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被切断的动脉。
它的握剑手臂痉挛了一下。
巨剑的剑尖垂落了几寸。
而更重要的是——
为了保护受损的右肩,毁灭化身本能地将塔盾从胸前移向了右侧。
胸甲暴露了。
那个布满裂纹的、暗红色光芒渗透的胸甲。
核心就在那里面。
玛格丽特的声音穿透风雪,像一把刀子切开了弗雷德里克脑海中所有的杂念——
“现在!!”
弗雷德里克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确实是一个胆小鬼。
但他也是一个害怕了还会继续往前走的人。
这大概就是战车之道选中他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不怕。
而是因为他怕了还能冲。
所以现在。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冲锋!
他的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岩石在瞬间碎裂。
全身仅剩的两成力量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为一股灼热的洪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被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包裹,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弹。
八十米。
他冲了出去。
风雪在他耳边尖啸,世界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白色隧道。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听不见风声,听不见爆炸声,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撞上去。
六十米。
他能看清毁灭化身了。
那个巨大的漆黑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座正在迎面倒塌的山。
它的塔盾还在右侧,护着那个被玛格丽特击伤的肩关节。
胸甲完全暴露在外。
裂纹中暗红色的光芒像一个跳动的靶心,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四十米。
他害怕。
他真的非常非常害怕。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来、转身、逃跑。
但他没有停。
二十米。
胸甲上的裂纹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脉动,像是某种扭曲的心跳。
塔盾依然在右侧。
通道是敞开的。
玛格丽特给他撕开的通道,此刻正完完整整地敞开在他面前。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撞击。
弗雷德里克的右肩以战车之道的全部力量,撞在了毁灭化身的胸甲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绝望、恐惧和不可战胜的记忆铸成的墙。
他的肩骨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剧痛从右肩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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