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在第六分钟的时候就回来了。
比玛格丽特给出的十分钟期限还提前了四分钟。
因为战场上的其他部队和机甲不知道为什么都离奇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具残骸和难以辨认的尸体。
这让他的侦察行动格外顺利。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毁灭化身所在的巨大盆地的边缘。
莱因哈特低头望着下方。
风雪从四面八方灌入这片凹陷的地形,在盆地底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白色漩涡。
能见度比外面的雪原更差,浓稠的雪幕像一层纱帐,将盆地深处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但他看得见。
隐者之道让他看得见。
不是更清晰的视力,不是穿透风雪的透视能力。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对“存在”的感知。
在莱因哈特的感知中,世界不是由光线和色彩构成的。
世界是由“存在”构成的。
每一块石头、每一片雪花、每一具残骸,都有属于自己的“存在”的重量。
而盆地底部那个东西的“存在”——
重得像一颗坍缩的恒星。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莱因哈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头和雕刻刀。
在刀刃触碰木头的瞬间,他的呼吸终于才平稳了一些。
沙沙。
薄薄的木屑从指间飘落,被风雪卷走。
“看到了吗?”玛格丽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看到了。”
莱因哈特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盆地中央那个漆黑的轮廓上。
“正下方,盆地最低处。”
他一边削木头,一边说。刀刃在木块表面划出细密的纹路,像是在书写某种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文字。
“有一台机甲,高度大概是普通骑士机甲的一倍半,也许更高,很难判断,它周围的空间有畸变,远处看和近处看的比例不一样。”
沙沙。沙沙。
“通体漆黑。”
沙沙。沙沙。沙沙。
“轮廓是维克托尼亚皇家骑士机甲的制式,右手一柄长剑,左手一面塔盾。”
“剑与盾?”玛格丽特说。
“剑与盾。”莱因哈特重复。
玛格利特皱了皱眉。
根据她的记忆,铁壁·克劳塞维茨是不太擅长使用剑的。
但他确实常用一面塔盾。
莱因哈特的刀刃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描述。
“它在巡逻,沿着盆地底部缓慢移动,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地面就会从内部崩裂,不是踩碎的,是……大地自己碎的。”
弗雷德里克凑到盆地边缘,眯着眼睛往下看。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
“别探头。”莱因哈特说。
弗雷德里克缩了回去。
“它周围有影子。”
莱因哈特继续说,刀刃的节奏变快了,“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黑色烟雾,凝聚成人形。没有面孔,没有细节。有些像士兵,有些像机甲的残影,有些什么都不像。”
沙沙沙沙。
“三百七十二个。”
弗雷德里克:“……你这都数了?”
“嗯,我数了。”
这是隐者之道赋予他的本能。
在混乱中捕捉细节。
在喧嚣中辨别真相。
在所有人都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时,他能精确地数出每一个存在的个体。
求知。
这就是隐者之道的核心。
“看见”。
“知道”。
“记录”。
莱因哈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削出了一个粗糙的人形轮廓。
蜷缩着的,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
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人。
他的宿舍里摆满了这样的小木雕。
几百个。
也许上千个。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他“看见”过的死者。
战场上的无名尸体。
风雪中的冻僵的手。
弹坑里蜷缩的残骸。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们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莱因哈特不喜欢这样。
他非常不喜欢。
所以他学了雕刻。
用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为这些素不相识的死者留下唯一的证明。
——你曾经活过。
——有人看见了。
这大概就是隐者之道选中他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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