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一走,沈烬年和许安柠的日子像是拨回了蜜月期——早晨一起送孩子,晚上相拥看剧,周末带着三个小淘气去郊外疯跑。
沈烬年把小年糕宠上了天,开会时单手抱娃、单手签文件是常态,小丫头趴在他肩上啃手指,底下高管大气不敢出,他却一脸淡定:“继续。”
南南和北北的两张小脸像复制粘贴。
兄弟俩一个爱拆家,一个爱告状,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而顾锦川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郝汀兰的安全感像无底洞,三天查手机,五天查岗,稍有怠慢就歇斯底里。
顾锦川的耐心被磨得精光,不再像从前那样哄着捧着,俩人的家成了战场。
2038年11月,冬。
周清和老先生的葬礼在北京举行。
这位老前辈的离世,震动了整个艺术圈。
灵堂设在周家老宅,白菊铺满院落,哀乐低回。
顾锦川代表顾家前来吊唁。他穿着一身黑西装,身形消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结了层霜。
刚鞠躬完,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何露。
她一身素黑长裙,长发绾起,露出清瘦的侧脸。
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份沉淀后的知性与淡然,唯有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仍带着波动。
四目相对,顾锦川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何露也轻轻点头,指尖攥紧了手包,指节泛白。
顾锦川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她。
她变了,变得更从容,也更遥远。
何露低着头,余光却能描摹出他的轮廓——他变了,变得冷峻,他以前很温柔的,可现在对旁人礼貌性的微笑都吝啬给予。
葬礼流程冗长。结束时,一个保姆匆匆抱着个小女孩走过来,轻声对何露说:“欢儿醒了,吵着要找你。”
那孩子约莫两岁多,穿着小小的黑色呢子外套,大眼睛水汪汪的,正揉着眼睛哼唧。
何露连忙接过孩子,柔声哄着:“欢儿乖,妈妈在呢。”
顾锦川看着那个缩在何露怀里的小女孩,原来……她已经有了新生活。
他终究没忍住走近了两步:“这是……你的女儿?”
何露拍着女儿背的手微微一僵,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嗯,我女儿。”
“你在英国……结婚了?”
何露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顾锦川只觉得胸口被凿开个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老公……怎么没陪你回来?”
何露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像叹息:“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顾锦川耳膜嗡鸣。
离了……她结过婚,又离了。
他只能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何欢儿。”何露说。
“何欢儿……”顾锦川喃喃重复,舌尖尝到苦涩,“合欢……有合才有欢。挺好。”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失控,会失态。
他点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背影在冬日的萧瑟里显得格外孤寂。
快到门槛时,风送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何露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小脸蹭着妈妈下巴,奶声奶气地纠正:“妈妈,我叫顾欢儿。”
何露脸色骤变,慌忙捂住女儿的嘴,惊慌地看向那道即将跨出门的背影。
顾锦川脚步猛地一顿,扶住门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听见了。
顾……欢儿?
但他没有回头。
怕回头看见她慌乱的眼神,怕证实那个荒唐的猜想,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打碎她好不容易拼凑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出周家大门,将那句石破天惊的童言,和那个女人惊慌的目光,统统甩在身后。
顾锦川上车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厉害。
后视镜里,周家老宅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黑点。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何露窝在他怀里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要叫欢儿,合欢的欢,欢喜的欢。”
他当时吻着她额头说:“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午后,国贸三期楼下的咖啡厅,空气里弥漫着研磨豆子的焦香。
顾锦川约了何露在这里见面,他提前一小时就到了。
他选了最角落的座位,目光频频望向门口,每一次门铃响动,他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
何露进来时,带着一身初冬的凉意。她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长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比昨天更单薄些。
看到他已经在了,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在他对面坐下,“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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