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看着鸿钧本我的残魂,看着那道几乎透明的虚影。
“为什么是我?”
鸿钧本我的残魂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苦。
“因为你是唯一的变数。”
“当年仙魔大劫,罗睺在我体内种下魔种。”
“我发现的时候,恶尸已经开始魔化。”
“本我想镇压,但晚了。”
“恶尸吞噬了自我尸,将我压制在天道本源最深处。”
“我只能勉强维持一线的清醒,看着他用我的身体布局西游大劫。”
“清洗下界妖灵,吸收怨念壮大魔种。”
“篡改佛门典籍,种下贪痴嗔的种子。”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回忆让这道残魂更加虚弱。
“直到你的出现。”
“你是补天灵石所化,天生不受天道约束。”
“你是唯一的变数,唯一不在恶尸算计中的存在。”
“当年你没出世就得到了系统,那不是系统。”
“是上一个被毁灭世界的残余天道碎片。”
“我将它伪装成系统,在你体内种下了变数的种子。”
“那个世界的孙悟空失败了,那个世界被魔界吞噬了。”
“女娲和我……”
“我们收集了那个世界的碎片。”
“用弥勒的未来之道将你的灵魂送去了未来时间线。”
“躲过了恶尸的探查。”
“等到世界重置回西游时间线,再将你送回来。”
“每一个奖励,都是那个被毁灭的世界里真实存在过的法宝。”
“每一件,都是用无数英雄的性命换来的。”
鸿钧本我深深看着孙悟空。
“如今恶尸已死,但魔种未除。”
“我等圣人体内的魔种烙印仍在。”
“若不斩断这道因果,迟早会再次入魔。”
“而能斩断它的人——只有你。”
他伸出手,那手太透明了,已看不清五指。
“拿上盘古斧,回到过去,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在罗睺种下魔种的那一刻,将我和他一起杀死。”
“将魔种从历史的源头抹去。”
他顿了一下,再说出最后几个字。
“这便是老道最后的请求。”
孙悟空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但他没有擦,也腾不出手来擦,盘古斧还攥在手里。
“你让我杀你?”
“是。”
鸿钧本我残魂点头。
“我本就是应死之人。”
“无数年前我证道成圣,以为替天行道便是大仁大义。”
“如今才知道,大仁大义不是在功劳簿上刻痕。”
“是在该断的时候舍得断,在该死的时候不怕死。”
他看向四位圣人。
“接引,准提,元始,通天。”
四圣同时看向他。
鸿钧本我残魂虚弱地抬手。
四道圣人本源从四圣身上飞出,连同天道残存的本源。
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那光球很小,却透着开天辟地之初才有的浩荡之气。
“你们可愿意?”
接引合十。
准提低头。
元始闭上了眼。
通天看着孙悟空,就那样直直看着。
然后他把身上最后能做主的圣人本源全部推了过去。
光球落进了孙悟空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了。
不是变强,是变满了。
圣人本源、天道本源、无数法宝的本源。
整个三界最精粹的东西全在同一具躯壳里沸腾。
孙悟空站起来。
盘古斧再一次被他举起。
这一次斧刃上没有混沌光。
只有他一个人的光。
那个光里有花果山的妖灵,有赤霞和紫萱的眼泪。
有牛魔王那句“臭猴子”,有哪吒竖起来的大拇指。
有嫦娥叫他的那声“石头”。
有太清老子伸进自己胸口掏出来的光球。
有菩提祖师在散尽前朝他最后点了一下头。
有女娲在他梦里一声声叫着的“空空”。
还有很多。
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花果山倒下的妖灵,上一个世界倒下的所有人。
还有那个在石胎里苟了无数载的小石猴。
他抡起斧子。
不,不是斧子在动,是他整个存在在动。
三界的天空被这一斧子劈开。
不是撕裂,不是击碎。
是开。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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