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靳深的服刑期到来之前,看守所的人打电话给乔百合,说他想再见她最后一次。
乔百合握着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要去意大利的,我们结婚那么久,还没有度蜜月呢。”
乔百合似乎有印象,他确实是说过。
“我一直记得。” 他说,“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带你去了意大利,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嘴角轻轻翘起来,“你穿着好看的裙子,走在罗马的街道上,太阳照着你,你回头冲我笑...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海里一直都在想这些。”
“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 他说,声音很轻,“但我还是想…想跟你在那里待一天,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你能不能就当是可怜我,陪我去一次?”
乔百合愣住了。
“判决还没下来,” 他说,“我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可以坐船去,慢一点,能多待一会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警察陪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乞求。
她应该拒绝,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她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三天后。
一艘邮轮从上海港出发,驶向意大利。
乔百合站在甲板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陆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披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靳深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海。
“你冷吗?” 他问。
她摇摇头。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几天的旅途中,两个人什么都聊,或许是因为离婚了,乔百合第一次对他放下了戒备,在她看来,就好像是第一次开始真正了解他一样。
当他们即将抵达意大利罗马的时候,乔百合问他,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船猛地晃了一下。
很剧烈的一下,乔百合差点摔倒,他一把扶住她。
“怎么回事?” 她惊慌的说。
话还没说完,警报响了。
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
“着火了——!” 有人在大喊。 乔百合回头,看见船舱的方向,浓烟滚滚,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或许是控制室出了问题。
“快走!”
靳深拉着她往船舷跑。
人群乱成一团,尖叫着,推挤着,救生艇被放下去,但人太多了,根本不够。
“百合。” 靳深把她推向船舱,她被他推着往前走,微微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他平静的说: “等你这次回去,我的人就不会再控制晨安阳的行动,你很快会见到他的。”
她一愣,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很重要的事情?
火越烧越大,整艘船都在燃烧,一根烧得滚烫的,燃烧着的铁支架砸了下来,靳深将她护在怀里,被重物砸得闷哼一声,却没有让她被伤到分毫:
“但是不要跟他有孩子好吗。”
他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耳畔,身体严丝合缝的与她贴在一起,以这个宽阔的拥抱保护着她: “要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救生艇落到海面上,被人划着靠近,但是只剩最后一个位置了。
乔百合恍惚地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照得通红,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样沉,微微映出她的身影,却很是平静,那种平静,像是在告别。
“上去。” 他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乔百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进救生艇里。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
“靳深——”
他低头,看着她抓住他的那只手,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是怕弄疼她。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好不好,如果下辈子再遇到我,也给我一个机会吧。”
时间争分夺秒,她甚至没来得及回答,救生舱就被划远了,她的指尖瞬间离开了他的手腕。
刚才吸入了过量的浓烟,乔百合有些头晕目眩,她跪坐在救生艇上,看着那艘燃烧的船,看着那个站在船舷边的高大身影。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直到最后。
直到船沉下去。
直到一切都消失在海面上。
很快救援船只赶来,大家说,船里还有一些没出来的人,他们说不定在舱室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是搜救队在海上打捞了三天,没有找到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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