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我才知道,我娘其实是代我死的!”
陈艳武收回落在向述怀身上的视线,双手放置在身体的两侧,紧紧的捏成了拳。
“向述怀和卞林生摸进我家里,结果弄出点动静惊醒了我娘,老太太慌乱之下想跑被人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倒了下去。他们本来埋伏在外面等我回来,谁知道我手里有电筒,一进屋就发现了我娘大喊了一声。他们只能装作听见我的叫喊声从外面来帮忙的。”
此刻的陈艳武声音洪亮,背脊挺的笔直,和红旗农场众人的印象里简直判若两人。
初初回到家乡的陈艳武是自卑的,被黑煤矿弄得胆小怕事,所以不管是见人还是说话永远都低着头。
所有人都说陈艳武废了,李老太也是可怜,好不容易盼到了儿子回来,谁知道不但不能养儿防老,反而还得一把老骨头了围着儿子转。
再后来李老太出了事,那天去吊唁过的人无不摇头叹息,陈艳武就跟呆傻了一样对所有事都不闻不问。还有好心人拉着向述怀说让他别再烂好心了,不然帮了一个李老太不够还得继续帮她这个废了的儿子。
当时的向述怀是怎么说的来着?
“哎,李老太是我的邻居,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现在人出了事,我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这谁能不夸向述怀一声好。
刚刚小晏同志说的还真没错,这哪是好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老者有些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向述怀,伸手拍了拍向述怀的肩膀。
“所以都说你疯了,是因为你觉得是自己害了亲娘?”
“对!我当时怪自己,为什么好奇心要那么重,为什么非得刨根究底的跑出去,我如果在家我娘可能就会没事!”
不。
许多人没说出这个更残忍的真相。
如果他那晚上没有阴错阳差的出门,那么留给众人的可能会是红旗农场的第一场火。
“那你那天晚上去林子里发现了什么么?”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吼了一声,人死了他不关心,他就清清楚楚的记得陈艳武当时说了麦子!救济粮啊,那可是自己个儿的东西,狗日的卞林生不会是正在藏那些被他们私吞了的粮食吧!
“没有……”
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丁点的失望。
如果真想是陈艳武所说,那该有多少粮食啊,这可不光是指证贺礼等人的证据,更是最后能实实在在落在众人口袋里的东西。
“应该是我告诉向述怀以后,他们就连夜把东西转移走了,至于转移到了哪里我不知道。可是我确实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个空的地窖,挖的很深很大,一些高粱和麦子移落在了里面,里头装过这些东西做不得假!”
现在的贺礼应该已经尝试到了被舆论裹挟和反噬的滋味儿。
他煽动所开的是空头支票,说刘大河贪墨,可你就是把刘大河一寸寸刮了,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搜刮出一颗粮食。
但是他贺礼不一样。
他经不起查,那些被他们转移走的粮食现在还放置在他们家小院后面那个大地窖里!
老者回头看了贺礼一眼,或许不该再怀疑晏紫和陈艳武所说,贺礼惊慌不已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所有。
“那后来呢,你去哪了?怎么把向述怀打成了这样?”
陈艳武呼出一口气,那是一直被他背在身上的罪孽感,也是他一直跪在老娘坟前的迷茫。
“人都走了,只有向述怀看着我,和我一直跪在坟头边儿上,我不知道跪了多久,估摸着快天亮了吧,一个小子过来找向述怀,还塞给了他一张纸条。”
“我当时根本没心思关心纸条上写了啥。农场里的鸡叫了的时候,向述怀跟我说让我回去先休息休息,要是把身体跪垮下了得不偿失。”
“其实在哪跪我娘对我来说没差别。我几乎是被向述怀半拖半拽的弄了起来,我不知道他打算带我去哪。”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就觉得脑袋后面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我就倒了下去。”
陈艳武的语气很平淡,本来也是,都经历了亲娘的死了,自己挨一棍子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好奇的凑上去,伸手就扒拉陈艳武的后脑勺,磨磨蹭蹭小半晌,他才一惊一乍的道:“哎哟,真有好大个包,这一棍子可是下了死手了。陈艳武的命要是没那么硬,估计就跟李老太一样的去了!”
陈艳武动了动脑袋,他并没有计较邻里动手动脚的事。
“我不知道晕了多久,再醒的时候我发现向述怀把我绑了起来,他就坐在床边那么看着我,眼神阴沉沉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平日里乐于助人的好大哥!”
“刚才我说的那些好些个都是向述怀自己告诉我的,他说让我放心,不会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到了这个时候我哪能不清楚,红旗农场里有狼!真的有披着人皮的狼!他们喝人血吃人肉,完了以后还要让这些死人给他们当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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