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铺的土路往北延伸。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从砖房变成了土坯房,再往前连土坯房都没了,只剩下几堵断墙和一人多高的荒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碎石路到了头。前面是一条能走拖拉机的土路,再往前就是山脚。山坡上的树密密匝匝的,夜里看过去只剩一片黑,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带着潮气和烂叶子的味道。
人群停了下来。
“不能再往里走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这林子白天进去还容易迷路,晚上进去,人没找到,自己先搭进去。”
“是啊,这坡陡,雨都没停,土是松的,踩一脚滑一脚,摔下去连人都找不着。”
“贺场长,要不明天天亮了再来?”
贺礼站在人群中间,手电筒的光往林子里照了照,什么也照不透。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沉稳:“大家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带人进山。”
晏紫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油灯照着脚下那一串血迹。血迹到了这里就断了,最后一滴落在土路和林子交界的那块石头上,之后就是泥土和落叶,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她知道人就在里面,因为她看见了一股死气,浓得像一层贴地的雾,从林子边缘往里延伸,不远,也就几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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