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恩”了一声。
“很符合CO中毒的特征,只要检查过血液,做碳氧血红蛋白试验就能确定是不是这个死因。不过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八九不离十。”
她说完侧头看着周莉:“所以除此以外,周姨你还有别的发现?”
周莉狠狠点了下头,她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个东西,动作快到晏紫都没看清是什么,就觉得硬到有些粗糙的触感从手心里传来。
那是一只断掉的筷子,一头还沾着一些黑灰。
“这筷子哪来的?”
周莉指了指王财神家的方向:“我靠过去做检查的时候在床底发现的,当时不好捡,我就踩了上去,走的时候我假意蹲下去整理裤腿把东西捡了回来。”
“明明炭盆边儿上有铁钳翻动炭块,为什么还有一双筷子?”
周莉耸肩,随即摊开双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按照大家的认为,王财神喝酒之前用铁钳子整理过炭盆儿,然后他在屋子里喝多了,醉醺醺的上床就睡了过去,那何必还多此一举的用筷子去拨弄炭盆儿?再退一万步说,是他喝多了,所以用吃小菜的筷子去拨弄,那剩下一只半的筷子哪去了?”
说到这里,晏紫都不由得对周莉有点刮目相看,她靠的是卦象,而周莉明明不是公安,却能凭借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对案件的性质产生怀疑。
“还有啊,我看那个李桂花虽然穿的旧,但是干净,包括他俩的孩子穿着打扮都挺好的。说明啥?说明李桂花是个勤快人,但是我看了那些堵窗户缝的布条子,又脏又破,塞的还乱七八糟,我感觉不像是李桂花做的,但你要说是王财神自己做的,一个在家里连饭都恨不得让老婆给他端床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周莉越说越起劲儿,她眼中闪着的光让晏紫心里一动。
“周姨,你以前为什么去学医,不去考公安?”
周莉愣了愣,这才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我一开始还想当兵呢,但是体检被刷下来了。再后来我还想考公安,但是我们那会儿女同志的名额有限,所以说你是赶上好时候了……”
周莉属于外柔内刚的类型,除了许明辉以外从不遗憾过去,她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心神。
“小紫,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说的,是发现了什么吗?”
晏紫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没周姨你发现的线索多呢,现场被踩的乱七八糟,外头大雨早把足迹什么的冲的差不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王财神的死和李婆婆的死都太巧合了,为什么我们一到这里就接连死了两个人?雨势是很大,但是我注意过,从头到尾都没劈过闪电,所以什么雷电破坏了电话线之类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是说……”
晏紫竖起手指抵在周莉的唇上。
“对啊,有人冲着我们来的。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冲着你来的,不管今天下不下这场大雨,我们一来可能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困在红旗农场!”
“可是因为什么呢?要不是李婆婆,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晏紫微微垂眸,她的神色里透出一点冷意:“所以明天我们先去看过李婆婆再说,到时候争取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看到李婆婆的尸首,再然后我们俩随时都跟大部队走在一块,尽量别落单。”
……
晏紫早晨5点多就醒了,这一夜她睡得并不死,外面儿一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醒一次。
等到几道脚步声离开后,晏紫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下她是彻底睡不着了。
“不再睡会儿?”
晏紫起床的动静把周莉也弄醒了,她翻身坐起来就听见外头还是淅淅沥沥的声音。
“这雨下的没完没了了,这都一夜了,要是一直这么下下去,我真担心李桂花的伤。”
晏紫翻身下了床:“放心吧,要是出了问题昨晚就应该有人来找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周姨这期间你哪也别去。”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晏紫端着一个搪瓷的大碗,看样子是贺月昨晚给他们用过的那只,里头还装着两个窝窝头。
“我刚才问过了,我们吃完饭就去李老太家,贺月会去那边等我们。”
周莉去灶边舀了一瓢刚烧的水对着晏紫招手:“过来洗脸刷牙,条件再差也得讲卫生。”
两人收拾完,将包袱往旁边的烂柜子里一放就出了门。
外头果然还在下着雨,不过没昨晚那么大了,解放鞋踩在泥泞的地上一脚就是一个浅坑。
经过几轮询问,晏紫和周莉还是找到了李翠芳的家,这会儿门外头已经晃荡着好些人了,贺月换了一身儿衣服正抻着脖子看向他们的方向。
“是不是不好找?我说跟你一起领你们过来,你还不要。”
她状似有些埋怨,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拉近跟晏紫周莉的关系。
晏紫脱下肩上的蓑衣,笑看着贺月:“贺婶子说的什么话,这点事儿都还要麻烦你的话,我们就不是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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