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又有人死了,晏紫并未从贺干事的脸上看到惊恐或者意外,她收回视线垂了眸子,好像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一般。
贺干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手抄起一旁的雨衣就要往外走。
晏紫赶忙拦住她:“贺婶子,不如我们一起去,我和我娘都懂医,或许能帮上忙。”
贺干事停下脚步,她沉思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雨衣没了,那边还有几件蓑衣,你们先将就着,王财神住的地儿离这不远。”
几人赶到的时候,屋子里站满了人,除了卞林生,还有好几个陌生的面孔,就连一开始见到的刘大爷都站在人群最外围,可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惶恐和惧怕。
“让一让,让一让……”
贺干事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头,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彻底没了声息的王财神。
王财神30岁上下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像是睡觉的打扮,他搭在肚子上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破蒲扇。
“周同志,麻烦你过来看看……”
贺干事对着身后招手,周莉是人民医院的医生,由她来判断人到底是死是活最权威。
晏紫给周莉点了下头,周莉深吸一口气来到炕边。
王财神的脸上泛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红,和死人面部的青白截然相反。周莉凑过去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埋首在他胸前听了下。
良久,她直起身子,很遗憾的宣布王财神确实是死了。
一旁骤然响起的哭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就见一个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打满了补丁的妇女一拍大腿竟然直直坐到了地上,她的声音很尖锐,听得人耳朵疼,可这时候也没人埋怨她。
“老王啊,你怎么就死了呢!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啊……”
看样子是王财神的媳妇儿,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儿被几个老人围着,不让他回过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晏紫就跟好奇一样凑到周莉的身边,只看了王财神的尸体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妈,他是因为什么死的?怎么跟我见过的那些因病或者意外去世的人不一样,他的脸泛红。”
贺干事看了晏紫一眼没作声,她来到妇女身边,用衣袖替她擦了擦眼泪。
“先别哭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名妇女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
众人看了一眼王财神的媳妇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是没说什么。
“今天午后,王财神又在家打李桂花,我和几个婶子去拉的时候桂花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周莉闻言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李桂花的衣袖,果然上头全是青青紫紫的红痕,甚至还有一道的伤痕皮肉都是翻卷着的,七八公分长,应该是才伤了不久。
“你这样不行的,什么处理都不做,到时候破伤风会要了你的命!”
周莉出门的时候思虑的挺周全,随身还带着一些应急的药物,就跑路远在外面遇到点小伤小病的也能及时处理。
她让晏紫回去拿包袱,却被贺干事阻止了。
“天黑,外头又下大雨,我让人去帮你拿。”
说完,不等贺干事再吩咐,卞林生便跑了出去。
“再去烧点热水来,得清创,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那个要代替李桂花说的婶子赶忙道:“用家里那把镰刀砍的,王财神就是这样,每次一发脾气就不管不顾的,我们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居然都挥镰刀了,要不是桂花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今天躺在炕上的怕就是桂花了。”
那把镰刀还被人随意的扔在墙角,上头的血渍都没擦,但是镰刀刀刃上斑斑的锈迹看得人心中生寒。
“不行,有锈,我带的药物不保险,必须得送医。”
周莉一边用其他妇女端过来的热水小心的替李桂花擦拭手臂周围的脏污一边下了判断。
贺干事有些为难:“天都黑了,山路难走,还下着大雨,就算是开拖拉机送人出去也会有危险啊……”
周莉神色一凝:“再危险也得去,多派几个人跟着,再晚就真的危险了。”
晏紫连忙举手:“我跟着去,再来几个男同志,不会有危险。”
她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给刑严递个信儿,又不会被红旗农场的人发现,还能让刑严赶紧过来接应。
贺干事有些犹豫,晏紫注意到她看李桂花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点埋怨。
就在这时,卞林生回来了,他身上的蓑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周莉的包袱被他紧紧的抱在胸前,那些雨水全被他用身体挡了去。
“不好,出事了,刚才我恰好遇到曾凡,他刚从外面儿回来,说是雨水太大,外面儿的山体滑坡了,现在咱们红旗农场唯一的出口被堵了,想要清条路出来不知道要多久。”
晏紫是真的惊了,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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