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这样在这种亦师亦友的交流中逐渐紧密了起来。
李宝萍从未考虑过为什么常坤的出现总是偷偷摸摸不见人,她也从未怀疑过为什么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只知道在常坤的调教下,她的戏越来越好了,就连李贵都表扬过她好几次,说是有两个文化站的工作人员都点名要她唱的《红娘》。
而常坤则是在与李宝萍的相处中更精确的掌握了她的心理。
李宝萍从小到大都没收过任何的委屈,但就是这份不受委屈,在常家班其他人眼里,她成了那个不可说。
大家都是在李贵手底下讨饭吃,哪怕再不待见李宝萍的特殊待遇,也都一个个装闷,主打的就是眼不见为净。
70年代,李贵为了钻营,每天都游走在各个地方,他以为对李宝萍的好就是尽量在物质层面满足她。而李翠翠就更自私了,她已经把自己看作了常家班的老板娘,老是喜欢搞那种旧社会的太太做派。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李宝萍是在一种精神世界极度空虚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常坤的出现弥补了李宝萍的缺失。
他是朋友,会静静的听她诉苦,比如李红娣说话又阴阳怪气了,或者戏班子里新来的人说她凭什么能当台柱子。
他是老师,李贵和李翠翠没精力或者不耐烦教她的东西,他统统都教。李宝萍甚至在某个时间段里觉得面前这个人或许才是真的懂戏剧,而李班主之流不过是一群门外汉。
两人的年纪相差整整22岁,但是李宝萍从来没觉得跟常坤说不到一起去。常坤会耐心的听她讲,哪怕是他无法接受的想法或者从未听过的东西,他也只是笑笑,然后说一句“你们年轻人可比我们那会儿幸福多了。”
对于自己的过往,常坤也没有隐瞒过。
李宝萍见常坤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人也问过:“坤哥,你怎么没有成家?”
这称呼还是李宝萍坚持的,常坤之前开玩笑说叫自己“叔”就好,李宝萍不乐意,非说叫叔把自己的辈分叫小了,两人是朋友,就喊得喊“哥”。
常坤笑笑随她去了,叔或者哥又有什么要紧,不过都是他接近她的一个踏板。
对于李宝萍的问题,常坤没有愤怒也没有愤世嫉俗,他云淡风轻的道:“还好没成家,那不是霍霍了人家姑娘!我70年被关了起来,在牢里待了6年!”
一般人听到这人坐过牢总是会退避三分,但是李宝萍没有,因为在她心理常坤不是坏人。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那时候乱的很,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常坤定定的看着李宝萍真挚的双眸,她雪白纤细的脖颈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好像他一伸手,这个还处在花骨朵一般年纪的姑娘就会因为父辈的仇恨香消玉殒。
李宝萍不知道常坤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常坤的眼神变了,有种掠食者的危险却让她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他。
“你……”
常坤收回视线,然后盯着自己的手掌。
“你说得对,我被人陷害了,没了亲人,没了师傅,什么都没了……”
李宝萍一捂嘴,满脸都是同情:“怎么会这样?”
常坤笑着耸耸肩:“世事无常,不过人总会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常坤突然减少了和李宝萍见面的次数。
李宝萍有点慌了,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对常坤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她才不管两人的身份年龄地位匹不匹配,她只知道每次和常坤分开的时候,她在床上总是会辗转反侧到天亮。
有一天,李宝萍终于在老地方蹲守到了背着行囊的常坤。
她急了,抓着常坤的胳膊就问他:“你这些天去哪了?怎么不来找我了?”
常坤轻轻抚开她的手:“该走了,以后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也不认识你。”
李宝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身胳膊拦在了常坤前面。
“你不说出个原因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那时候常坤看着她的神情很复杂,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包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冷漠和挣扎。
李宝萍的心跳的很快,她觉得如果放常坤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她可能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你说啊!你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常坤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他哑着嗓子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我的仇人都姓常,他们叫常贵,常胜,常红娣和常翠翠!”
李宝萍的腿一软,虽然只是改了姓,但是她知道常坤嘴里说的人究竟是谁。
“我想要一个说法,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些人就是现在的李贵、李翠翠、赵胜强和李红娣以后,我犹豫了……”
李宝萍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和常坤一样感同身受,她见过常坤那个血肉模糊的大脚趾,她也无意中见到过常坤腿上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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