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从李红娣那边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看着众人颇为期待的眼神,林榆摇了摇头。
“不是装的,与其说她疯了,不如唤作情感失控伴有一定的认知紊乱。”
李洪波听得脸皱的跟包子似的。
“这听起来不像什么病症啊?”
林榆有些遗憾,最起码短时间内从李红娣嘴里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
“李红娣在受到了严重的心里应激以后,脑后受到了重击,外伤加上严重惊吓,造成了脑功能紊乱。症状像精神分裂的前期,但又不是,更像是受了刺激以后认知系统彻底崩溃了。总的来说就是双层伤害的叠加效应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治不好了?”
林榆摊了摊手:“不好说,但是在浏河镇肯定是不行的,医疗设备和药物都不够。”
刑严只是略微皱起了眉头,而后他看着李洪波。
“你那边问的赵胜强怎么样?”
李洪波挥挥手,然后朝四周看了看,选了块巨大的青石板一屁股坐了下去,还用手替自己扇了扇风。
“装傻呗,一提到常旺就紧张的不得了,然后说辞跟你们问到的那些一样。至于常坤他更是一问三不知,问就是常坤欺负了女同志,他只是听李贵的话行事。”
李洪波脑子活络,从来不是那种刑严让问什么,他就照本宣科的性子,对于破案,他可能没有张学谦那么细致,没有刑严那么全面,但是他跳脱的思维时不时总会灵光一闪。
“不过我当时听见他这么说就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咋那么听李贵的话?’”
对啊,要论辈分,赵胜强还是李贵的师兄,哪怕没了常坤,常家班也该交到他手里,但是现在常家班被李贵牢牢的窝在手里,赵胜强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他不再唱武生了,转而替戏班子管理起了布景和戏台的搭建,这种活属于粗活了,再看赵胜强的穿着,李贵好像也并没有在经济上宽待他多少。
“当时听见这个问题,赵胜强还愣了一下,然后他避过我的视线,说了一句‘人这一辈子可能错误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并不像对李贵太信服的样子,反而还有点无奈。”
“人这一辈子可能错误的机会只有一次?”
刑严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赵胜强的话,然后他看向晏紫。
“你怎么看?”
“我说了,赵胜强手里没人命,反而李贵才有。所以常旺有没有可能是死在李贵的手上?”
刑严突然联想到晏紫那天让他感受到的东西,再结合陈元以及李红娣的说辞,大家都以为害了常旺的是赵胜强。
李贵表面上装作帮赵胜强毁尸灭迹,大家约定好了三缄其口,把常旺的死掩盖成了一桩失踪案整整13年,赵胜强被李贵捏着这么一个把柄,怎么会不乖乖听话!
一听这话,李洪波来了劲儿,他拍拍屁股上的灰从青石板上蹭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晏紫。
“怎么看出来的?头儿,你和晏姐刚才去找李贵问话问出了点啥?”
刑严摇头,神情很严肃。
“本来想趁着这个时候问出点东西,可李贵比我们想象的更警惕,我和晏紫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从悲伤里走了出来。”
刑严不由得想到刚才见到李贵的样子,他独坐在自己的窝棚里头,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了李宝萍血迹的衣服,可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紧绷了。
晏紫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上去就问:“常坤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李贵沉默了好一会儿,连眼皮都没抬,像是根本不想想起这个人一样。
“他当初欺负翠翠,被我们送去派出所了,听说判了十年,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看起来你很不想提到他?”
“我为什么要想到他?他做出那种事,我都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只是把他送派出所,按照戏班子的老规矩,最起码要废掉点什么再赶出去的!”
“你很听常旺的话?”
晏紫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没给李贵喘息的空间,他的额头上渐渐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当然,他收养我,教我本事,这个常家班还是他建的……”
“可赵胜强赌钱,你师父说不许他再唱戏,把人要赶出去,你没听!”
李贵终于抬起了头,他想从晏紫的脸上看看他们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偏偏晏紫就是一脸的公事公办,她问的这些问题多半也是陈元那老杂毛没经受住压力说出来的。
“公安同志,人都是有私心的!常坤欺负的是我的女人!更何况咱们戏班子本来就难,赵胜强欠的钱师傅已经补上了,我何必赶尽杀绝!”
说的很有道理,这些话好像在他心里已经练过了无数遍。
“你口口声声说你很尊敬师傅,一切都是为了常家班,那为什么在你师傅失踪后第二年,你们几个就全改了名字!这个常字是你们觉得自己不配,还是心中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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