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到了把潼安县弄得鸡飞狗跳的樊凡、不,应该叫樊郑柯的真实画像。
小平头,圆脸,看着一点威胁都没有。
公安方面将这张拼图拿给了赵金莲看,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陈来旺带回家的小范。
刑严制止了刘大明立刻就要发布通缉令的举动。
“不能发,他有钱有枪还有两颗手雷,要是逼狠了,潼安县的人口密集程度高,他要是孤注一掷的时候很可怕!”
晏紫再次尝试着将手附到画像上,和刘彪不一样,樊郑柯这家伙和72年大劫案没关系,所以他的位置于她而言就像是开卷考试,一点难度都没有。
“在隔壁县……”
晏紫淡淡的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眼中的热切丝毫不加掩饰。
“具体哪个位置能锁定吗?”
刑严是大概知道晏紫的能力,而李洪波和张学谦是出于信任,刘大明和庞飞很想知道晏紫如何锁定的,但是现在好像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刘彪的废品收购站,往南走10里地,有个矿场,他趁夜躲进去了!”
刘大明和庞飞倒吸一口凉气,晏紫不是划出一个大范围,她是明明白白的给了个答案,就好像她亲眼见到的似的。
李洪波看着刘大明和庞飞嘴都合不拢的惊讶表情笑的得意。
“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先布置一下抓捕方案,咱们把这家伙带回来再跟你们讲!”
……
疏散矿场工人的命令来的很快。
庞飞带着县局的干警先一步去了矿场外围,和矿上的负责人碰了头。负责人一听有持枪逃犯躲在废弃矿道里,脸都白了,他二话不说就开始组织当班的工人往外撤。
矿上没广播,全靠人扯着嗓子喊。
当然理由肯定不是有匪徒,而是有些安全隐患要排查。
工人们从巷道里钻出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等看见外头站着十几号穿制服的,又看见刘大明那张板着的脸,立刻闭上了嘴,连工具都没来得及收拾就顺着坡道往下走。
百来号人乌泱泱的往外撤,脚步声杂沓,矿道口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扑腾了老半天。
樊郑柯就是这时候听见的。
他蹲在最里面一条矿道的拐角处,背靠着湿冷的岩壁,指腹正摩挲着弹匣边缘。
声音从矿道口传进来,先是隐约的嘈杂,然后是一大片脚步声。几十上百人同时在动,他只侧耳听了几秒,脸色立刻就变了。
“草。”
他骂了一声,把弹匣拍进枪柄里,拉了一下套筒。
这套动作他已经熟练了,不像前几次那样还要低头看一眼。
他数过弹夹,满满八发,一发不少。
清膛退壳的流程他在矿道里练了大半夜,现在闭着眼都能做。
他其实不太理解公安为什么会来这么快?!
他才刚摸到刘彪的收购站,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桌上是没收拾的碗筷和打翻的酒碗,地上还有一摊干了的血迹。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没敢多待,转身就往南跑。他原计划是找刘彪商量大买卖的路子,现在看来刘彪八成已经栽了。
脚步声远了些,没有往他这个方向来。樊郑柯却并没松口气,他攥紧了枪柄,耳朵始终紧紧贴着岩壁。
矿场外围,刑严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望远镜举在眼前。
“这个位置能看见里头有个人影,所有人都往外撤的时候他没动人。”他压低了声音,“矿道主巷进去后有三条分支,他在最右那条的尽头,拐角后面。从入口到他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四十米,但中间有一处弯道,视野略微受阻,要击毙有困难。”
刘大明蹲在另一侧,手里的五四式已经上了膛:“正面强攻风险太大,他在暗处,我们一露头就是靶子。”
晏紫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没参与讨论。
她闭着眼,手指轻轻搭在身侧的岩壁上,嘴里无声的动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念叨着什么。
李洪波趴在一处矮坎后面,探头往前看了一眼:“头儿,我摸到前面那堆废石料后面,离他近一点,你带人从左边岔道绕过去?”
刑严摇头:“绕不过去,岔道是通的,走到头还是那条主巷。他只要守住那个拐角,我们多少人上去都是添油。”
庞飞从另一边猫着腰摸过来:“或者咱们找来施工队把岩壁打穿?”
刑严盯着望远镜没动:“等。他子弹再多也有打完的时候。”
晏紫在后面轻轻补了一句:“他打不完。”
刑严回头看她。晏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每一枪都要手动退壳清膛。他在那种紧张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一枪一枪数清楚自己打了多少发。他以为自己控制得住节奏,其实手指头早就不听使唤了。”
刑严转回去,没再问。
樊郑柯确实蹲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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