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樊郑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他总是喜欢绷着一张脸,维持着孩子王的人设,但是现在的樊郑柯明明嘴唇是紧抿着的,可是脸上却像是带了笑,不过那笑不达眼底,看着有浓浓的距离感。
“你怎么混的那么惨?”
樊郑柯走上前,一只手搭在了江涛的肩膀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动作熟练的抽出一支给他点上。
那烟江涛认得,一块多钱一包,反正他是舍不得花钱买来抽的。
见江涛没做声,樊郑柯只当他是落魄的一面被老友看到了,也不在意。
“走,哥请你吃顿好的,咱俩那么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县城比起樊郑柯走的时候变化也大了很多,樊郑柯饶有兴致的四处张望着,对于老百姓们的行色匆匆,以及做生意的那些人脸上永远都是警惕和讨好,他就像完全看不出一样。
江涛这辈子活了18年也没进过国营餐馆,别看张宝顺那些人活的风光,前两年的时候国营餐馆他们也不是想进就进。
只是这两年势力大了,仗着武力,他们才去国营餐馆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通常吃完了抹抹嘴就走人,老板通常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这也只是张宝顺这些老大能享受的,他连跟进去舔舔菜汤的资格都没有。就是跟在一堆人后面儿,在餐馆外面的路上像只蛤蟆似的蹲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给老大壮声势。
樊郑柯看着江涛拘谨的样子就想笑,他又拉了他一把,才把人拽了进去。
“要粮票的……”
樊郑柯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哥有的是!”
江涛只觉得丢脸,要是他也跟张宝顺似的,把兜里的家伙事往桌子上一拍,要什么粮票!他好像没有樊郑柯的庇护就连混社会都干不好!
饭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但是在江涛的嘴里,他却什么味儿都吃不出来。
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樊郑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隔着桌子就弹了下江涛的脑门儿。
“想什么呢你,这才几年,就跟哥生分了?”
江涛叹了口气,然后才把这些年自己的情况娓娓道来。
本来以为樊郑柯会笑话自己,然后侃侃而谈自己的过去,岂料樊郑柯只是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
“跟着你那个没脑子的大哥没啥出息,你跟着哥干!”
江涛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张宝顺没出息。
张宝顺的大名在潼安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有些人家哄孩子都是“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给张宝顺。”
廖虎够嚣张了,明明人也比张宝顺的多,但是却处处被张宝顺压了一头。
“看我做什么?本来就是,仗着几把砍刀就在县里作威作福,他们是生怕公安的枪杆子顶不到他的脑门儿上!”
“这年头用蛮力是搞不到钱的,你说的这个张宝顺再风光也就是个山大王,正规军一来,他就是投降的份儿。搞钱才是顶顶重要的,南方的那些大老板,开小汽车,吃山珍海味,随手一呼就是几千人替自己冲锋,这才是土皇帝!”
樊郑柯的讲述在江涛听来无异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张宝顺更厉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不用拼砍刀就能有大口吃肉的痛快日子!
“那些大老板的钱又从哪来的呢?”
樊郑柯点燃了一支烟,烟雾从他鼻腔里喷了出来,使得江涛眼中的他更加神秘莫测。
“能当上大老板的,那钱来路就没有干净的!所以要不要跟哥干?”
……
那晚,在樊郑柯的临时落脚点,一栋筒子楼的单间儿里,江涛摩挲着那枚黄铜色外衣的子弹。光滑的外壳,圆头,平底,简单的外观却掩不住它暗含的杀伤力。
这东西他知道,子弹,之前被枪毙的同伙就是被这玩意儿一颗就送上西天。
见江涛对那枚子弹喜欢的不得了,樊郑柯大手一挥。
“送你了,哥手里多的是。”
江涛将子弹放在手心里不住的摩挲,虽然樊郑柯说是这么说,他也知道这玩意儿来的肯定不容易,他啥都没做过,凭啥接受樊郑柯给的好东西。
见江涛要把子弹还回来,樊郑柯动作比他更快的按住了他的手。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这玩意儿多,但是我还没搞到一把枪,要是没枪,这东西就只能干看着。我现在身上也没啥好东西,你先拿着这个,今后我有肉吃,就绝对不会给你喝汤。”
江涛很想问那些子弹是从哪来的,但是见到樊郑柯低下头用棉布一颗颗擦拭那些子弹的时候他突然就问不出来了,管他怎么来的,只要樊郑柯有了枪,他就能做潼安县的土皇帝,到时候他肯定能把张宝顺的脑袋往地里踩。
樊郑柯不骗人,至少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
不久后,樊郑柯突然变得有钱了,大团结他看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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