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阿敏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的时候,施晴已经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什么了,她单手杵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阿敏也并没有将她唤醒,只是用一双带着羡慕的眸子就这么一直盯着睡的无知无觉的施晴。
“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阿敏站起身,她的动作带起身下的椅子发出一阵轻响。
施晴手一松,差点一下子磕到桌边,一双保养细腻的双手比之更快的伸过来拖住了她的脑袋。
“嗯……几点了……”
施晴只觉得脑袋里如同一滩浆糊,坐着入睡的姿势使得她浑身酸痛。
“去吧,再睡一会儿,记得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话对于此刻的施晴来说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也没管阿敏,径直来到水盆边用冷水泼到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的她神志逐渐回笼,她闭着眼睛伸手去抓一旁的毛巾。
“不睡了,再睡可能会错过考试……”
身后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然后施晴听到一道极轻的声响,随即就是脚步声以及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明明就是一下子的事,她却故意将擦脸的这个动作拖得很长很长,等到满室重新归于平静,她才慢慢的将毛巾挂了回去。
一回头,阿敏果然已经不在了,只有桌上留下的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以及“渣打”两个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施晴将那把精致的钥匙死死握在掌心飞奔到了窗边,楼下空空荡荡的,阿敏也早已不见了身影。
带着不安和疑惑,施晴来到学校。
考试的时候,她脑子里乱的很,平时手拿把掐的题今天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终于熬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抓起书包就飞奔出了学校,至于后面老师的震怒她已经完全无法顾忌了。
施晴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阿敏位于油麻地的一处居所。
她想要问清楚阿敏昨晚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今天交给她的这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又是什么意思。
她是感激阿敏的,毕竟没有阿敏她可能早已经死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可是她同样对阿敏保持着警惕,没有谁会毫无缘由的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可感激和敬而远之在施晴看来并不冲突,她可以在自己赚钱以后把阿敏对她的帮助换成金钱统统还给她,但是让她对她以诚相待,施晴做不到。
人性自私而又复杂,施晴不说也不想承认,但是阿敏看得出来,施晴看不起她。
她曾经的职业,她现在的以色侍人都让施晴始终无法把她当自己的亲人看待,她今后的生活是光明的,如果被人知道她的这一切都是一个最低贱的女人用身体换来的,那她还怎么丢掉可耻的偷渡客身份重新拥抱未来。
可是这些都是建立在施晴在阿敏的庇护下安安稳稳长大的前提下。
这时候的施晴还不知道缘由,她只是生气愤怒和害怕,她觉得阿敏说话不算话,你要当好人就当到底啊,做到一半就扔了自己算怎么回事。
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情,施晴来到了阿敏的居屋,但自己在来时路上想到的任何说辞都已经没了用武之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被火燎的焦黑的房子,差人和消防进进出出的,无数的市民站在外围对里面发生的事情指指点点。
脚上如同被灌了铅,施晴呆愣的站在原地,身边无数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进她的耳朵里。
“听讲阿敏死咗?係咪被黑社会寻仇啊……”
“死咗啦!烧到冇人样。我由头到尾都烦她住喺度,成日有啲唔三唔四嘅人出入,好彩冇烧到我哋屋企,唔係都唔知搵边个赔!”
“就係啰!头先我睇到她被人抬出嚟,只手烧到好似炭咁黑,抵她死啦,好哋哋一个女仔,偏偏要跟古惑仔做女人,她唔死边个死?!”
“你唔识㗎啦,阿敏係大陆妹来的嘛,我仲听人讲她以前做过一楼一凤添!”
施晴放在双腿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阿敏死了?
前面几个聊天的太太一转头看见了苍白着脸站在那里的施晴,立刻就热心肠的让她赶紧离开。
“乖女,放学就快啲返屋企读书啦,呢度系黑社会寻仇,唔啱你呢种女仔睇㗎!”
施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也不知道阿敏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是她可以问谁?
当晚当她的房门重新被敲响的时候,她几乎是飞奔着上前打开了那扇门,但是她又再一次失望了,门口站着的不是阿敏,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年纪也就比她大一点点,对方浑身都穿的破破烂烂的,细看之下衣角上面还有血渍,施晴下意识就要关门,谁料对方比她动作更快的先一步挤进了屋里。
“你就系阿嫂凑大嗰个女仔啊?真系唔知你有咩咁特别,值得阿嫂咁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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