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在施晴的后脖颈,指节粗粝,硌得她骨头生疼。
施晴拼命蹬着两条腿,脚趾在冰冷的地面上乱踩,拖鞋早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用尽力气喊:“放开我!我唔返去!你放开我!”
老太被她挣得身子一歪,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喊咩喊!你喊破喉咙都冇人理你㗎!”
施晴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泪糊了满脸,鼻涕也流下来,混在嘴边又咸又凉。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老太的手攥得太紧了,紧得她想往地上坐都坐不下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港城腔调的慵懒:“阿婆,你抓她做咩啊?”
施晴抬起头,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巷口。
她穿一件红色薄呢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头发烫过大波浪,垂在肩膀两边。
她嘴里叼着一根烟,也没点,就那么衔着,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往这边看。
老太一看见她,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立刻就矮了下去。
她松开施晴的后脖子,讪讪的笑了笑:“大姐,个女仔系我执返嚟㗎,养咗佢几个月,包食包住,而家居然偷我钱想走佬!”
女人挑了挑眉:“偷咗你几多钱?”
“两百几蚊㗎!”
老太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阿敏没接话,只是走上前来,蹲在施晴面前。
施晴还趴在地上,抬头看见她那张离得很近的脸,皮肤白到发光,嘴唇涂了一点红色,眼睛很黑,像两粒被水泡过的墨。这么漂亮的人施晴是第一次见到,她愣在了当场甚至忘了哭。
女人问她:“佢讲嘅系真嘅?”
施晴嘴唇抖了两下,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情急之下用普通话喊道:“她要把我卖去接客!我听到了!我听到她跟人讨价还价!”
老太听刚要开口骂,女人已经站起来了。
她没看老太,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递了过去:“两百蚊,两清喇。”
老太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还有点不放心的数了数,然后看了施晴一眼,把钞票攥进手心,又看了看女人,最终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女人蹲下身,和施晴平视。她伸手把施晴脸上黏着的眼泪和泥巴擦了一下,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换了一只拿烟的手,另一只手拉住了施晴的手腕。
“大陆过来的?”
施晴猛的抬头看她,她说的是普通话,很标准的普通话,一点港城口音都没有。那几个字像一截被水泡过的木头,忽然浮到了水面上,让她忙不迭的伸手紧紧抱住。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嗯。”
女人没再问什么,只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走吧,先跟我回去再说。”
后来,施晴才知道人家都叫这个女人阿敏,阿敏比她们家还要早几年偷渡到香港的,不过阿敏和她不一样,阿敏是只身前来的,一个没有家人,没有身份的漂亮女人能做什么?
阿敏不光漂亮,还有一颗灵光的脑子,在这里做这行孤身一人肯定也不行,不交保护费你可别想好好做生意,被拖出去打一顿都是好的,那些死无全尸的更是比比皆是。
于是阿敏彻底放下身段,她从不私藏钱财,面对每一个客人哪怕是再变态的,她也能笑脸相迎,很快,她就走到了罩着他们那一片的大哥面前。
应付一个客人并不比应付许多客人强,尤其这个人还是在这一片说一不二的大哥,阿敏听话善解人意,于是渐渐的她正式成为了所谓的“大嫂”。
施晴知道阿敏并不快乐,当她不需要陪着大哥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来施晴这里坐坐。
每每施晴提出要出去工作的时候,阿敏就会拦住她:“你得好好读书,你现在不是考虑挣钱的时候,只有读书才能成为人上人。”
此时的施晴因为阿敏的帮助,顺利进入了学校,学校里的生活是施晴想都不敢想的,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神情,还有那些洋人的孩子走在学校里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即羡慕又嫉妒。
后来有一次,阿敏突发奇想的去借施晴放学,被同学们看见了。
第二天的时候,平时和她有说有笑的同学们都避她如蛇蝎,她听见了他们说她可能也有脏病。
就这样,在排挤中的施晴开始读中学。
这次她学聪明了,每当别人问起自己的家人时,她总是闭口不言,她还斟酌着告诉阿敏别来学校接自己了。
她记得阿敏那天的眼神,复杂又充满了欣慰。
一天深夜,阿敏来到施晴的住处,她进门的时候带进了一阵冷风,冻得施晴打了个哆嗦。
“敏姐,你怎么来了?”
阿敏提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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