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照荣没有立刻死。
他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身体蜷缩着。
邹照荣一手捂着腹部,暗红的血液汩汩的从手指缝里涌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身体上的温度在迅速流失。
吴沁柔把他的外套解开,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团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
邹照荣瞪视着她,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吴沁柔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一边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一边和邹照荣做最后的告别。
“A省来了两个公安。”她的声音似乎并不因为杀人而慌乱,“一男一女,他们去大王山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了……”
“也是我小觑了那个女的,她带着姓米的找到了藏兵洞,在那里还发现了你们两个蠢货留下的那具尸体。”
她把带血的纸巾装进兜里,踱步来到邹照荣面前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当时就知道,东西不用想了,肯定拿不回来。不过我倒是不急……因为我从头到尾没出过面,他们查不到我头上。那伙盗墓的知道我的手段,就算被抓了,也绝对不敢供出我。”
邹照荣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他死死的按着伤口,似乎这样可以让他的血流的慢一些。
“可还有两个意外……”
吴沁柔躬身,就在邹照荣以为她要给自己来最后一下的时候,她只是伸出手,把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这让意识已然不清晰的邹照荣产生了一种他们还在温存的错觉。
“你,还有蒋闻名……”
不知想到了什么,吴沁柔轻笑了一下。
“你看我对你真的很不一样……我从来不会说那么多,若不是想让你当个明白鬼……”
“也是你命不好,蒋闻名那边怕是来不及了,但是你还能帮我拖拖时间……”
邹照荣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生命的最后他死死盯着吴沁柔。
白晃晃的灯光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她能冷漠的看着不久前才和她耳鬓厮磨的情人渐渐死去。
“你……跑不掉的……”
吴沁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皮质女士手套,然后当着邹照荣慢条斯理的戴上。
“你想说我会遭报应?但我不信那个,我只信我自己……”
邹照荣的瞳孔逐渐扩散,吴沁柔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听不到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死我活,没有第三条路。”
邹照荣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吴沁柔把手指按在他颈侧,等确认他真的死了以后,她把邹照荣的尸体从客厅拖到床底下。
床单垂下来,正好遮住。
她退后一步,又环视了一遍整个屋子。
客厅到卧室的地面上有一条血印,地毯上也是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她从卫生间拿出湿拖把反复的擦拭,直到肉眼再也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只黑色的皮箱。
里面是几叠现金、一本证件、几件换洗的衣服。
她又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一件深灰色的棉袄,一条藏青色的棉裤,一双老式的棉鞋。
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二十分钟后,梳妆镜里的人从风情万种的地下女王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皮肤暗沉,眼角耷拉着。
就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那种老太太,走在路上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站身来,换上棉袄棉裤,棉袄很厚,穿在身上显得臃肿,但彻底遮住了她的身形。
临走前,她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一个布袋子,把要带走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又回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她没关灯,径直走出了房间。
居民楼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贩,有卖烤红薯的也有卖鸡蛋的。
还有两个将手揣在袖子里蹲在门前的台阶上聊天的闲汉。
干警小陈听到随身的对讲机里传出一阵电流声,他连忙蹲到了摊位的后面。
“小陈啊……刑严那边儿把造假的蒋闻名抓住了,好像有线索,我就先回趟厅里,你们这边帮我把邹照荣盯紧了!”
小陈伸直了脑袋看向四楼的方向又缩了回去。
“放心吧,米队,盯着呢,邹照荣暂时没动静!”
小陈听见一阵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电流声让米成永的声音变得有点不清晰。
“有事儿及时沟通,千万别把人给我惊跑咯……”
“……”
小陈没回话,因为他看见楼里面晃晃悠悠走出个老太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布包,看样子像是要去走亲戚!
“我先不跟你说了……”
快速挂掉和米成永的连线,小陈站起来梗着脖子就喊。
“土鸡蛋啊……乡下自家的土鸡蛋……四毛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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