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崩塌的巨响还在耳道嗡鸣。
羽湫迟半边躯体已经麻了,单手强撑着站起来。
异能消耗的反噬来得猛烈迅速,酸麻的感觉从掌心扎进去,像是里面有一群蚂蚁顺着骨缝往上窜。
她试着握了握匕首,指节僵得几乎合不拢。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塌方。
碎石堆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
那个傻子被隔在那边了。
她没有回头去挖。
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廊越往里越暗,只剩墙缝里偶尔漏出的绿色磷光。
地底特有的潮气越来越重,混着消毒水和蛋白质腐败的味道,像走进了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兽体内。
但长久待在实验室,对这些气味的接受度高得惊人。
“嘀嗒”
又是那个水声。
一滴不知从哪儿渗出来的液体砸在她肩头。
白喉的资料,清剿队档案里只有四行。
第一行是编号。
第二行是能级评估:未知。
第三行是一句话——建议回避,不要单独接触。
第四行是不到百字的介绍。
说实在的,没多少参考价值。
高等级丧尸每一只都是单独命名的,变异路径足够独特,独特到没法归类,没法归类就没有通用对策。
没有对策,就只能自己找。
她贴着墙走,精神力一寸一寸往外扩。
白喉首次出现,是在旧市医院全面沦陷后的第七天,报告里提过一句很奇怪的话:该个体对光照无反应,对声音的敏感度异常,具备某种程度的环境学习能力。
对声音敏感,具备学习能力?
她把这十来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
走廊拐过一个弯,尽头是一间废弃房间。
玻璃门上全是蛛网裂纹,门框歪了半截,露出里面一地被翻倒的碎试管。
她推门进去。
“哐当。”玻璃碴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嘎吱!”
”嘎吱!”
走廊深处,输液架刮擦地面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它听见了?
她立刻停住,呼吸压轻。
那个声音也停了。
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空气里化学药剂的味道越来越浓。
白喉的体味,福尔马林加腐败蛋白质,刺得鼻腔有些发酸。
但也仅此而已。
……十秒过去。
那声音,没再近一步。
奇怪。
莫非……它在等?
她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那场交手倒了一遍——它的速度,扑上来的角度,那骤红又褪回去的眼睛……
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退。
“吱嘎——”
靴跟正踏上一块翘起的瓷砖,身形一晃,碰倒了一片玻璃试管。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直窜上来。
割破了。
她低头。
手臂被豁开一道痕,血珠正顺着手臂往下坠,啪,嗒,在灰白的地砖上洇开两点刺目的红。
大意了。
血。
羽湫迟猛地抬眼。
果不其然。
黑暗里,那只原本浑浊的灰眼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猩红。
她掌心一翻,异能骤然收拢,空间的脉络在指缝间绷紧。
“咕噜——”
白喉从拐角后探出身,佝偻着脊背,拖着那条过长的腿,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来了。
她沉腰,屏息,匕首反握,正要迎上去。
下一刻,它停住了。
那条朝她探来的、本该亮出利爪的手臂——
“biu~”
手腕轻巧地一翻。
掌心里,凭空多出一样东西。
……一枝玫瑰?
羽湫迟脑子“嗡”地一下,空了。
凝在掌心的异能,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半空。
那枝花,就这么直愣愣地杵在她鼻尖底下。
它举着花,喉管一鼓一鼓,猩红的眼里没有半点杀气。
献宝似的,眼巴巴的期待。
“……”
她伸出手,把那枝玫瑰,接了过来。
花早就干透了,花瓣边缘卷成焦褐色的脆壳,茎上缠着半截输液管,被它当成丝带似的,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不知道被它揣在身上焐了多久。
白喉的喉咙里滚出一串“咕噜”,又低又黏。
它往前挪了半步。
羽湫迟借着墙缝那点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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