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久了,连讽刺都懒得讽刺了。
四月末《谍影》杀青,网上一片热闹。
导演发了她最后一场戏的花絮,营销号也跟着转,说她是新一代里最能扛镜头的女演员,说她天生该吃这碗饭。
小圆还把那些截图一张张发过来,生怕她看不见似的,连粉丝新做的混剪都打包发了整整一排。
粉丝在评论区一条条往上刷,鼓励夸奖彩虹屁都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一条条看过去,认真回复了几条,顺带搞了个抽奖给粉丝。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滴滴——”
屏幕上方跳出红色提醒,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她靠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只留了角落一盏落地灯,暖黄光线安安静静铺了一地。
她最近总是这样。
睡得浅,醒得晚,什么都提不起劲。
明明孩子已经没了,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闭了闭眼,手机又响了一声。
低电量提醒。
好烦,好困。
她懒得起身去拿充电器,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侧过脸,半梦半醒地窝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厅那边传来一声响。
门开了,又被人轻轻合上。
脚步声刻意放轻了,踩过长长的地毯,一步一步朝她过来。
沙发上的人没醒,似乎睡得很沉。
韩彻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快三周不见,她又瘦了。
原本就尖的下巴更尖了一点,眼下压着淡淡的青,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脸颊和一小段脖颈,长发散着,手臂从薄毯边缘滑出一半,搭在沙发边沿。
手机躺在她手边,屏幕忽明忽暗,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他没出声。
走过去,半跪下来,先替她把手机拿起,接上充电线。
屏幕重新亮起那一瞬,光映进他眼底,冷冷一片。
聊天框里,她给他发过几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彻。”
“算了。”
最后一条,停在十天前。
再后面就没有了。
韩彻盯着那几行字,指节慢慢收紧,过了会儿,才把手机轻轻放回去。
嗯,该他给小柚子充电了。
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
深蓝色绒面,边角还沾着一点灰。
这是他抢来的战利品。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粉钻。
颜色极正。
他垂着眼,握住她的左手。
女人指尖轻轻蜷了下。
粉钻戒指套进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衬得那只手更加纤细漂亮。
他低头,唇落在她指尖。
一下。
又一下。
从戒指,到指骨,到腕间那道淡青色的脉络。
吻落下去时,带着压抑太久的欲望。
郁青釉眼睫轻轻颤了颤,像在梦里察觉到了什么,呼吸微乱,手指缩了一下。
吻没停,顺着她手腕往上,落到手臂,落到肩头,最后停在她锁骨边。
这些天处理傅沉枭和西蒙尼,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最后收尾又见了血。
布莱克劝他先去医院,他只让人简单包扎了一下,连夜飞了回来。
他原本想,她若醒着,自己该说什么。
说抱歉?说以后不走了?
可现在真回来了,看见她睡在这里,什么都不想说了。
俯下身。
她睡得并不安稳。
可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一落下来,她在梦里很轻地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没醒。
倒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绒毯滑下来一点。
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再失控,只把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替她拢好。
可下一秒。
“……韩彻。”
沙发上的人很轻地叫了他一声,嗓音软得发哑,又轻又黏。
眼底那点沉冷彻底碎开。
“嗯,怎么了?”
她没睁眼,长睫安安静静覆在眼下,呼吸轻轻的,显然还在梦里。
“坏……”
这一个字说得含含糊糊,尾音很轻,听不出是在骂,倒更像委屈。
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有毒的小柚子。
伸手把她散开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她又很轻地蹭了一下,像只困得不行的猫,懒得睁眼,却又贪恋那一点温度。
犯规了,小柚子。
那他不客气了。
……
“呜……”她闭着眼,声音带着哭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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