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午餐已经摆好。
崔眉眉坐在主位旁边,李婶正端着最后一盅汤从厨房出来。
白糖不知什么时候又混进了餐厅,窝在椅子底下舔毛,六只圆滚滚的小猫跟在它后头,爬都爬不稳,还非要挤成一串。
李婶一回头,先笑了。
“哎哟,这帮小祖宗又来了。”
麻薯最先爬到郁青釉脚边,仰着脑袋细细喵了一声。
郁青釉低头看了眼,弯腰把它抱起来,顺手搂进怀里。
崔眉眉看着她那动作,眼神也柔了柔。
“先吃饭,别总抱着猫。”
“好。”
李婶把粥放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今天做得清淡,少夫人你多吃点。这个汤里放了红枣和桂圆。”
郁青釉扫了一眼桌上那几样东西。
嗯,很清淡。
一眼就看得出来,是照着某个养身体食谱的路数做的。
她也没说什么,拿起勺子低头喝粥。李婶站在一旁看着,见她终于肯吃,脸上那点担心才散了些。
崔眉眉放下筷子,像是斟酌过,才轻声开口:“下午家里的医生正好过来一趟。”
郁青釉一怔,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餐厅里一下静了。
连白糖都像觉出气氛不对,舔毛的动作都停了停,尾巴轻轻一甩,把刚探出来脑袋的曲奇拍了回去。
崔眉眉继续道:“你这阵时间总犯困,人也没什么精神,工作又那么劳累,医生过来顺便看看,大家都放心些。”
郁青釉抬起眼。
“妈,我不想检查。”
这声“妈”出口得太顺,连她自己都怔了半秒。
似乎在韩家住久了,那些陈年往事,邮件里那些冷冰冰的扫描件、母亲郁曼宁失踪的三十个小时、最后那行“药物注射死亡”的结论,都能被这一声轻轻盖过去。
但怎么可能?
她可以对韩彻心软。
可以想起仓库里那个维护她的小哥哥,想起自己五岁时蹲在他面前,说长大了要把他娶回家。
可她母亲死在韩家的势力斗争中,也是事实。
这道坎到现在都横在她心口。
桌上谁都没接话。
崔眉眉沉默片刻,声音还是柔的。
“只是检查一下身体。”
“阿姨。”郁青釉放下勺子,唇角轻轻抿直,“我最近就是工作多了点,没别的事。医生来了也一样,我不查。”
她说完,低头继续喝粥。
听到她突然变换的称呼,韩东臣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崔眉眉,没急着说话。
李婶最先慌,嘴唇动了动,没敢插嘴。
崔眉眉有无奈,末了只轻轻叹了口气。
“不检查,那就不查吧。先吃饭。”
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可桌上的气氛终究和刚才不一样了。
郁青釉垂着眼,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排斥更重了。
一旦检查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怀孕了……
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到现在了。
她会变成另一个身份。
到那时,连她自己说了都未必算数。
更何况,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孩子,韩家,母亲,旧案,手上沾的两条人命。
这些东西缠在一起,哪一个都不轻。
她有什么资格安安心心在这里过日子?
想到这里,她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
——
韩彻这段时间很忙。
腿好了,自然要去公司,要去清账。
韩家不可能真让他在庄园里陪女人过一辈子,他自己也不可能。
真爱值已经飙升至95%,只差最后一步。
他得把一切都打理好,再准备离开。
在这待得太久了,对这个女人,他自认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
孩子还是个问题。
该怎么解决呢?
下午,他刚回家,李婶便端着熬好的花胶鸡汤从厨房出来,一看见他,脚步一下就放轻了。
“少爷,这汤……”
韩彻回过神,抬手按了按眉心。
“怎么了?”
李婶把汤搁到桌上,犹豫了两秒,还是压低声音道:“少夫人早饭就没怎么吃,中午那会儿也只喝了点汤。人这几天瘦得厉害,我瞧着都心慌。”
韩彻眼皮一掀。
“她中午没吃?”
李婶噎了一下,小声道:“吃是吃了,就是吃得少。”
嘶。
老婆不吃饭怎么办?
难道食欲不振?
他听说孕妇的口味千奇百怪,莫非小柚子现在也是?
“嗯,我知道了。”
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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