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寒已散得差不多了。
客厅里灯光暖着,投影幕布铺满半面墙。
郁青釉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怀里还抱着一只枕头。
韩彻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正松松搭在她腰后,偶尔会替她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提一点。
幕布里原本放着电影。
放到一半,郁青釉看困了,抬手去抢他手里的遥控器。
“换一个。”
“又不喜欢了?”
“节奏太慢。”她往他肩上一靠,眼睛半眯着,“我想刷点没脑子的。”
他把遥控器递过去。
“行,说得好像你平时刷的多有脑子。”
小柚子就爱看点抽象人类学,他已习惯了。
郁青釉抬眼瞪他。
“韩彻!”
她平时工作很累了,才不想看那些深奥的知识。
“嗯,老婆姐姐请继续。”
懒得跟他争,她三两下点开投影里的短视频界面。
刷了两下,画面停住。
是个营销号的视频。
标题又大又扎眼:
华夏开四个号都没拿到世界杯资格???
郁青釉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人已经先笑出了声。
那一下没憋住,肩膀都震了震。
她侧头看他。
“这很严肃,你不要笑。”
韩彻点了点头,嘴角却还压不平。
“好,严肃。”
他咳了一声,想端正态度,结果一开口,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是没收干净。
“没关系,这也正常。一个国家想要有冠军,总得慢慢培养。从小孩到大人,先把氛围培养好了,体育精神学会了,再谈成绩。”
“大家要先喜欢踢球,喜欢跑,喜欢赢,也输得起,总盯着冠军两个字,反而容易什么都看不见。”
郁青釉听完,偏头看着他。
“你还挺会说。”
“我一直很会说。”韩彻垂眼看她,“你第一天认识我?”
她哼了一声。
“那你继续分析。”
“分析完了。”
“这就完了?”
“再往下说就收费了。”
她忍不住笑,正要继续往下刷,韩彻已经先一步按了下一条。
结果下一条更离谱。
标题直接写着:
西方龙的陨落,巨龙甲沟炎犯了
韩彻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扫了一眼,忽然停住。
郁青釉本来已经准备好看他第二次笑,结果等了两秒,发现这人不动了。
“你怎么不笑了?”
他把遥控器往后一放,靠进沙发里。
“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不也是开四个号,都没进吗?”
韩彻面无表情地看着幕布。
笑个屁。
英格兰和苏格兰都进了。
有参赛资格的人,根本不需要在这种视频底下找补。
他沉默两秒,才淡淡道:“营销号看看就行。”
“很多视频,标题比内容努力。”
郁青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你刚刚是不是差点笑了,结果发现笑早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眼神飘什么?”
“因为你最近观察力越来越可怕了。”
郁青釉抬手去戳他胸口。
“你就是笑早了。”
他顺势把她那只乱戳的手抓住,捏在掌心里。
“郁老师,适可而止。”
她还想再说,投影上已经自动刷到下一个视频。
这回是阿美莉卡。
韩彻连看都没仔细看,直往后划。
郁青釉挑眉。
“这个你怎么不分析了?”
“没什么可分析的。”他懒懒道,“东道主直接晋级,有资格。”
她点点头,靠回他肩上。
“所以网上这些,就是图个热闹?”
“差不多,什么东方龙西方龙的。”韩彻垂着眼,手指顺着她腕骨往下滑,“拿来调侃开玩笑行,真要较劲就没意思了,毕竟人家是真有参赛资格的。国足还是得慢慢来,急也没用。”
“我们国家也没这么差吧?”
“是,确实不能太悲观。”
但也没必要太乐观。
“其实我们国家早就拿到了世界杯冠军。”
“啊?哪里啊?”
韩彻低头看她,一本正经道:“你没看过那个智能足球的动画片吗?”
郁青釉:“……”
她没忍住,笑得往他肩上倒。
“你怎么这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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