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耳边始终回荡着浪涛拍岸的声音,但潘芮这一觉睡得却出奇的安稳,几乎是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黄昏。
江滩上的风越来越大,先前在山上的闷热感早就不复存在了,水汽扑打在身上,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潘芮刚要起身,压在背上的那颗大脑袋先动了。
潘茁哼唧了两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先是习惯性地伸出后腿挠了挠肚皮,紧接着肚子就发出一长串“咕噜噜”的闷响。
饿了。
昨天晚上光顾着赶路和看大水,一口东西都没顾上吃。
潘茁抽动着黑乎乎的鼻子,在潮湿的江风里仔细闻了闻。
只有一股厚重的江底泥砂味,里头混着一股略带刺鼻的铁锈气,以及……淡淡的香甜味。
潘茁眼前一亮,回头朝姐姐“嗯”了一声,迈开腿,带头钻出了灌木丛,顺着江岸边的深草往东边摸了过去。
潘芮没有出声,安静地跟在弟弟身后。
大约顺着江岸溜达了一里多地,地势突然凹下去一块。
潘芮拨开面前半人高的野芦苇,定睛往前一看,心里顿时有了底。
前面的泥滩边上,静静地趴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艘船。
但眼前这艘跟她记忆里那些挂着白帆的木制楼船截然不同。
这东西极大,浑身上下没有半块木板,全是沉甸甸的黑铁包出来的,透着一股冰冷死寂的味道。
船身吃水很深,矮矮的船舷几乎贴着江边的烂泥,仔细一看,那敞开的巨大船肚子里,装满了堆成小山一样的灰黑色的湿江砂。
船尾有个方方正正的铁屋子,里头亮着微弱的黄光。
那股甜香气便是从这铁屋子里飘出来的。
潘茁顿时失望地垂下脑袋,他总不可能还像以前懵懂时那样,大大咧咧闯进去,看见吃的就拿吧?
潘芮安慰地蹭了蹭弟弟,随后蹲在草丛里仔细听了片刻,确认铁屋子里只有两道呼吸声,甲板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后,她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了过江,这或许是唯一不用硬扛天地伟力的方法了。
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番风险后,潘芮终于下定决心,伸出爪子拍了拍潘茁的屁股,下巴朝着船舷的方向扬了扬。
两头加起来七八百斤的大熊,动作却轻巧得像林子里的两只灵猫,踩着泥水走到船边,借着江浪声的掩护,前爪搭着低矮的铁栏杆,后腿一蹬,毫无声息地翻进了那巨大的船肚子里。
脚刚一落地,就是一阵绵软冰凉的触感。
这刚出水的湿江砂又沉又黏,凉乎乎的。
潘芮也不含糊,直接走到沙堆边缘的阴影处,仗着一膀子力气,在黏沙里飞快地刨出了一个大坑。
她冲潘茁招了招手,姐弟俩顺势趴进了沙坑里。
刚趴下,潘芮又觉得有些不放心,把边上的湿沙扒拉过来,盖在自己和弟弟身上,顺带着用毛茸茸的爪背,抹平了边缘留下的脚印。
原本他们这一路走来,身上就糊满了泥土,如今再被这灰黑色的江砂一盖,几乎和货舱里的沙堆融为一体。
要是站远了看,顶多就是沙堆上多出了两个稍微鼓起一点的小土包。
潘茁皮糙肉厚倒是不怕沙子重,但还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冻肚子。
他小心翼翼地在沙坑里扭了扭身子,一点点凑到潘芮身边,紧紧贴着姐姐温热的侧身,这才安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颤从身下的铁板深处传了上来。
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隆”的巨大轰鸣声。
这声音来得没有半点前兆,震得整个船舱里的沙子都跟着簌簌发抖。
潘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好巧不巧,一颗沙粒随着震动落在了他湿漉漉的鼻尖上,
他鼻子一酸,嘴巴微张,眼看着就要打出喷嚏。
潘芮眼疾手快,一巴掌死死捂住了弟弟的口鼻,硬生生把那个喷嚏给捂了回去。
潘茁低低地哼哧了一声,只敢憋着气,委屈地蹭了蹭姐姐的爪心。
潘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底下的动静。
那轰鸣声沉闷而规律,越来越急促,最后几乎连在了一起。
突然,船尾的铁屋子顶上,亮起了一道无比刺眼的光柱。
那光柱比潘芮从人类背包里摸出来的那个圆筒亮了不知道多少倍,直接划破江面的雾气,照亮了汹涌的水面。
铁船动了。
身下的江水依旧在发出恐怖的咆哮,狂暴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在船身上,却只能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沫。
这艘塞满了沙子的钢铁巨物,根本不理会水底那些能轻易绞碎巨木的暗流和漩涡,就这么凭借着自身的重量和那股轰隆隆的蛮力,生硬而平稳地切开了大江的水面。
潘芮埋在冰凉的沙子里,感受着船身破浪前行的微微摇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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