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自己跟弟弟身上沾着的泥巴散落,把原本清澈的水塘染成了浑浊一片,潘芮心里多少也有点过意不去。
主要这水他俩也得喝,弄得这么埋汰,对谁都不是好事。
于是稍微在水里凉快了一阵后,潘芮就将弟弟拉上了岸,一只爪子探入水面下,无形的波动散开,不多时,浑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
水塘另一边的领头母牛似乎颇有灵性,瞧见这一幕,仰头朝着潘芮“哞”了一声,像是在夸她讲究。
得到了水塘原主的认可,那接下来姐弟俩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这里度过白天了。
白天虽然依旧闷热,但挨着清凉的水塘,总归是能舒服些,实在受不了,也能下水泡一会儿,不至于像之前那般难耐。
也幸好这时节雨水多,天上不常有太阳,在没有荫凉的水塘边,也不会感觉到晒。
跟水牛群相安无事地度过一个白天,太阳刚下山,姐弟俩就饱饮了一肚子水,然后再次启程。
跟之前一样,脚下的路并不难走,可闷热的天气却是难熬。
往身上糊泥巴的消暑方法,虽然有用,但也只能解一时之急,过不了多长时间,那股闷劲就又会涌上来,搞得姐弟俩连喘气都费劲。
每当这时候,他们就只能使劲地将身上捂热了的泥巴抖落,或者再找条小溪冲刷干净,然后重新糊上凉爽湿润的新泥。
就这么又走走停停了几天,终于赶上了一个雨夜,姐弟俩淋着雨,撒着欢,一路狂奔。
他们皮糙肉厚,不怕摔,也不怕撞,更像是不怕累,就这么你追我赶地跑出了不知多少里。
潘芮突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一股磅礴的水气扑面而来,
透过脚下的地脉,还能感受到阵阵的“轰隆”声,像是有千万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前方大地上奔腾咆哮。
恍惚间,潘芮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东方的那片沧海边。
走在前面的潘茁也停下了脚步,抽动鼻子,用力吸了两口这潮湿的空气。
如今他也学会了分辨和总结,这水汽不是咸腥,而是清淡的,这就意味着前面有丰沛的植被和食物!
但那股庞大的水汽和隐隐的威压,却也让他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敬畏,没有表现得过于兴奋。
姐弟俩没有再继续追逐玩闹,恢复之前的速度往前探着,随着他们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和灌木交杂的地带,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铺满大大小小鹅卵石的碎石滩。
视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横在姐弟俩眼前的,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浑黄色巨龙。
此时正是春水猛涨的季节,大水涨得极高,几乎要漫上岸边那些长满青苔的巨石。水面宽得让人心慌,即便以潘芮的目力,对岸也只是一道模糊的灰绿色细线。
最可怕的是那水势。
汹涌的黄褐色江水裹挟着万钧之力,急不可耐地向着东边狂奔,江面上到处是翻滚的巨大漩涡,互相碰撞、撕咬着,激起一团团浑浊的白沫。
江面上,一截几人合抱粗的枯木正顺着江心漂流,刚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咔嚓”一声闷响,整根粗木直接被那股狂暴的绞杀力扯进了江底,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消失了。
潘芮安静地站在碎石滩上,望着眼前的大江,真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沧海边,只感到望而生畏。
对如今的姐弟俩而言,寻常的河流,哪怕是稍微汹涌一些,他们也能轻轻松松地游过去。
但这大水绝对不行。
光是看着水面上那些凌乱交错的波纹和狂暴的暗流,就能真切地感受到这水底藏着多大的杀机。
如果强行下水,以他们姐弟俩的水性和肉身,倒不至于直接沉底,但绝对会被这股狂暴无比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冲出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地。
在水里根本无法控制方向,万一被卷进江心的旋涡,或者是撞上水底看不见的暗礁,即便是潘茁那一身厚皮肉铠也扛不住。
在这大自然最纯粹的伟力面前,任何取巧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过一条水,搭上无法掌控的致命风险,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潘芮脖子上还挂着个布包,相较于里面装着的干粮和圆筒,现在她更稀罕这个包本身,结实耐磨,还不怕雨淋。
万一渡河时被卷走了,那她可没地哭去。
既然不能硬游,那就只能顺着江岸往下游走走看,总能找到借力的地方。
姐弟俩沿着杂草和碎石交错的江岸,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东慢慢走。
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到了黎明前最暗淡的时刻,前面的潘芮停住了脚步,她扬起沾着些许露水的脸,看向了远处。
借着微弱的天光,一条庞大的灰白色石头架子,如同一条横跨天际的长虫,生硬地横在那片汹涌的水面之上。
那石头架子极高,一头扎在这边的岸上,另一头消失在水雾弥漫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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