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天气变得原本就快,而随着姐弟俩越来越往南走,这老天爷的变脸速度竟然还能进一步增加。
他们头顶上的天空,大部分时间都是阴着的,时不时往下落些雨滴,然后云层散开一块,太阳晒下来,简直把地面盖成了一个蒸笼。
这闷热多变的天气,比之前在北面的夏天还要难熬,简直是要了熊的命,潘茁几乎从早到晚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尤其是这两天彻底入了夏,情况更加严重了。
他大张着嘴,粉色的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外头,口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泥地上。
喘气的声音又粗又重,胸腔剧烈起伏着,那一身为了抵御风雪而长出的厚毛,此刻成了一层扒不下来的热毯。
勉强跟着姐姐走了不到几里路,潘茁便开始犯懒,每往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温热的泥浆里,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他索性前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一个半干的泥洼里,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哼唧声,任凭潘芮怎么催促,就是不肯再往前挪动半步。
走在前面的潘芮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看着弟弟那副耍赖的模样,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就连她自己也热得有些走不动了。
只能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了顶潘茁的后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催促声。一下,又一下。
潘茁哼唧了一会儿,终于慢吞吞地撑起前腿,踉跄着站起来,继续跟着姐姐往前走。
走出这片洼地后,潘芮试着想办法给弟弟降温,静下心神,一缕附有玄水气息的灵气顺着爪尖探出,悄无声息地覆上了潘茁闷湿的后背。
本以为能换来弟弟舒服的呼噜声,结果潘茁却像被马蜂蛰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他在泥地里剧烈地翻滚起来,两只前爪不安地扒拉着后背,拼命想把那层水气蹭掉。
潘芮立刻撤去灵气,盯着周围氤氲的白雾,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闷热本来就是源自于四周的水汽,她再用玄水之气,哪还能起到降温散热的作用?
这不?潘茁显得更难受了。
不能用水。
潘芮抬头看了一眼再次散开的云层,发出一声低吼,带着潘茁离开积水地带,一头钻进竹林深处一条草木茂盛,阳光完全照不进来的阴沟。
沟底的空气依然发闷,但好歹避开了阳光的直射。
潘芮走到一处湿润的土坡前,轻轻闭上眼睛。
厚土气机顺着脚掌蔓延而下,探穿了表层那半尺多厚的温热烂泥和腐叶,一路向下,直到感知到了地下三尺深处,那一层终年不见阳光,透着点寒意的冷土。
“唰、唰。”
潘芮挥动前爪开挖。
对她而言,刨开这松软的林地比扒开竹笋的皮难不了多少。
黑色的腐土夹杂着白色的草根四下飞溅,不过片刻,她便挖出了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坑。
底下的青灰黏土露了出来,一股夹杂着土腥味的阴凉湿气瞬间漫了上来。
早就热得受不了的潘茁迫不及待地滑进坑里,将沉重的脑袋搁在冰凉的坑壁上,四肢摊开,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砸进了底部的冷泥中。
他舒坦地打了个响鼻,接着开始来回翻滚,把那些青灰色的泥浆糊满肚皮、后背和四肢。
滚到姐姐身边时,他停了下来,用脑袋蹭了蹭潘芮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像是在为刚才耍脾气不肯走道歉。
潘芮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生气,跟着跳进坑里,把自己也滚成了一个辨不出毛色的泥球。
借着深土的阴凉,姐弟俩就这么安静地趴在坑底。
潘芮也决定恢复以前夏天时赶路的策略,从今天起,昼伏夜出。
他们一直等到了日头偏西。
入夜后,潘茁才从坑里站起身,用力抖了抖身子,体表还没粘牢的松散土块簌簌落下,剩下的一层青灰色泥壳已经半干,紧紧贴在皮毛上。
此时的姐弟俩,身上原本黑白相间的毛发已经被泥浆完全覆盖。
泥巴被体温烘干后,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彻底遮住了他们原本的样貌,在夜色里像两个浑身覆满硬壳的怪异巨兽。
潮湿的夏夜里,多得是悄无声息从竹叶上掉落的山蚂蟥,以及循着活物气息成群飞来的毒蚊子。
但今夜,这些吸血的虫子落在姐弟俩身上,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无处下口,锋利的口器只能撞在坚硬的泥壳上,随后无奈地滑落进草丛中。
没有了飞虫的袭扰,吹来的夜风虽然依旧带着些许温热的潮气,但总算没了白日里的窒息感,姐弟俩走得十分平稳。
一连赶了半个晚上的路,到了后半夜,四周的虫鸣声渐渐变得稀疏。
潘芮的鼻尖微微抽动,顺着风向,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股浓郁的水汽,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水草腥味。
潘茁显然也闻到了,他又渴又累,立刻加快了
>>>点击查看《旅行熊猫:徒步华夏寻仙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