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潘茁吃完鱼,姐弟俩又在河岸边歇息了片刻。等横渡大水时消耗的体力渐渐恢复,他们才穿出苇丛,翻过一道高大陡峭的夯土大堤,真正踏进了家乡的地界。
此后整整十多天,姐弟俩昼伏夜出,一路向西,穿行在无遮无挡的旷野之中。
姐弟俩的脚程虽然不慢,但一路上躲躲藏藏,白天缩在干旱的沟渠或荒废的砖石空屋里睡觉,晚上还得花半宿的时间觅食吃饭,所以走的并不快。
直到十多天后的一个清晨,他们才终于走出了旷野,踏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恰好这时太阳刚刚升起,进了山林里,姐弟俩也没必要再找地方躲藏了,况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们哪里还睡得着觉?
这座山既熟悉又陌生,一草一木、甚至山林风中夹杂的气味,都与他们从小长大的那座山头极为相似。
即便这里还不是家,却像是已经回到了家。
重新踩在铺满落叶的松软泥土上,潘茁憋闷了一路的郁气一扫而空。他仰起粗壮的脖颈,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山风里的干爽气味,随即宛如挣脱了枷锁般,兴奋地冲进茂密的林地。
他兴奋地奔至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槲树前,后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上下狠蹭了两下,似是要将这十多天沾染的凡尘浊气与平原上的压抑感,全都宣泄在这棵老树上。
槲树厚实的树皮被蹭得簌簌剥落,沉闷的撞击声在幽静的林间回荡。
蹭舒坦了,潘茁又扑通倒在长满矮草的泥地上,欢快地打起滚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痛快哼唧声。
潘芮信步跃上一截枯木,抖了抖干爽的皮毛,静静看着在落叶堆里撒欢的弟弟,眼底也浮现出久违的松弛。
尽管还没到家,但在这深山老林里,他们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天地。
潘茁在地下滚了半天,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他翻身爬起,在林子里耸动鼻子觅食。
转了个头,便在身后山坡上发现了一大片低矮灌木。
挂满尖刺的枝条上,结着一簇簇拇指大小、红中透着青涩的野果。秋风吹过,果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一丝山野特有的清香。
潘茁眼睛一亮,仗着皮糙肉厚,无视尖刺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下嘴,而是小心翼翼地凑上鼻尖,围着果子仔细嗅了嗅,确认没有怪味。
坐在高处的潘芮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感欣慰。
“这小子总算是长记性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这憨货张开嘴,连皮带叶一口薅下大半簇野果,囫囵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咔嚓——”
饱满的果肉在口腔中破裂,想象中的甜美汁水并未出现,嘴里溢出来的反而是浓烈到发苦的极致酸涩。
那股酸味直冲脑门,顶的潘茁都懵了片刻,大肆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张宽大的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好几下。
“呸!呸呸!”
他疯狂甩着大脑袋,张大嘴巴拼命往外吐着果渣,两只熊掌焦急地扒拉着嘴角,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喉咙里发出变了调的呜咽声。
看着刚刚还显得有些稳重,此刻却被几颗野果酸得找不着北的弟弟,潘芮眼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欣慰,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都这么多次了,这看到好像能吃的东西就一口吞的毛病,怎么还是没改掉。
还好只是一些没长熟的酸果,吃进肚子里也没坏处。
潘芮在心底无声叹息,跳下枯木,来到一棵老核桃树下,看准草丛里一颗外层绿皮已经腐烂发黑的野核桃,抬起前爪精准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坚硬的核桃壳应声碎裂,白嫩的核桃仁完好剥出。
她将核桃仁踢到潘茁脚边,低呜一声,示意他压压嘴里的酸涩。
潘茁如蒙大赦,委屈地凑过来,伸舌头将核桃仁卷进嘴里咽下。
醇厚的坚果油脂香气中和了刺激的酸味,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
入夜,山风穿过林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姐弟俩在半山腰找到了暂时栖身的洞穴。
潘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洞里,打着震天的呼噜。
几乎一天一夜没睡,再怎么兴奋也该累了。
潘芮则卧在岩洞口,虽然也觉得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深秋的夜空极度澄澈,一轮明月高悬于山脊之上。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给洞外的古树和顽石镀上了一层银霜。
她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片寂静的山林。
夜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远处山涧里传来的微弱水流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干枯松果与湿润岩石的冷香……这一切,都与老家的那片山林,太像太像了。
恍惚间,潘芮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几年的漫长跋涉,仿佛只要一回头,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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