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睡足了的姐弟俩穿出芦苇丛,停在岸边观察着水面上下的情况。
或许是为了避免河道边缘被水流冲垮,岸边每隔一段,便有一条由无数块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长长石堤,直直探入水中。
潘芮走到青石堤的最前端,将一只爪子探入河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水气机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前铺陈开,身边十几丈内的水势,全都在气机的勾勒下一清二楚。
潘芮睁开双眸,心里已经有了底。
情况确实比看上去凶险得多,但还没有到必须绕路找桥的程度。
凭借着气机探路,她有把握带着弟弟避开水下的暗流和深坑,蹚过这条大河。
身后的潘茁也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没有贸然下水,一直等到姐姐回头低呜了一声,他才紧跟了上去。
潘芮走在前面引路,缓缓地踏入水中,每一次落爪,都精准地踩在水下坚实的泥脊上,像是在深水里走钢丝一般,避开了两侧的流沙坑。
潘茁将脑袋昂在水面上,紧紧踩着姐姐的落脚点,一步也不敢偏离。
尽管如此,水下的暗流依旧变幻莫测。
泥脊狭窄,走到河道中段最凶险的位置时,潘茁一脚踏在泥脊边缘,底下的泥沙瞬间塌陷,他的右前爪猛地陷进了一个松软的流沙坑中,身子顿时一歪。
这看似不起眼的流沙坑,在湍急底水的搅动下,犹如一张贪婪的巨口,死死吞住了他的大半截小臂。
流沙一点点将他往更深的水槽里拖拽,不仅如此,在他失去重心的瞬间,那股压抑已久的河流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突然一道暗流打过来,狠狠撞在他的侧腰上,险些将他掀翻进旁边的深水里。
潘茁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后爪死死钉进河床的硬泥里,硬是凭着一身蛮力,将前爪从流沙坑里拔了出来。
湍急的水流不断撞击在他的身上,却被他死死扛住。此时此刻的他,犹如一尊在泥水中缓缓移动的黑白铁塔。
潘芮在前方绷紧了身子,见他自己稳住了身形,才悄然放松下来,继续向前探路。
就这么步步为营地往前蹚,眼看离对岸的浅滩只剩下十余步远,脚下的地势逐渐拔高,水位退到了腹部,水势也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股水下暗流翻涌而上,竟将一条大鲤鱼从水底卷了出来。
“哗啦”一声,那条大鱼跃出水面,不偏不倚地朝着潘茁撞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爪子,一巴掌拍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大鱼直接被拍晕,翻起了白肚皮。
潘茁顺口一咬,将其牢牢叼在嘴里,乐呵呵地继续往前。
不多时,姐弟俩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对岸的河滩。
潘茁带着一身泥水爬上岸,没急着甩毛,而是先炫耀似地将那条大鱼放在了潘芮面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潘芮摇摇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弟弟沾满泥沙的额头,示意这是他自己的战利品。
潘茁晃了晃短尾巴,低头尝了一口鱼肉,眼前顿时一亮。
这在激流中生长的大鱼,不仅没有半点土腥气,肉质还非常紧实丰腴,美味吃进肚子里,极大缓解了横渡大河的疲惫。
吃完了最后一口鱼肉,潘茁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边的鳞片。
姐弟俩没有多做停留,迎着秋夜里的凉风,踏上了坚实的黄土地。
只要跨过这片广袤的平原,尽头便是连绵的老家的连绵山脉。归乡的路,又踏踏实实地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
次日清晨,河面上的浓雾还未散去。
三辆越野车急刹在黄河东岸,车门猛地推开。
李向阳带着几名水文专家和监测队员,神色焦急地冲向堤坝边缘。
他是前两天主动请缨,赶来青州给当地林业部门的保护工作进行技术指导的,谁知刚下飞机没多久,就收了那对姐弟俩靠近黄河主道的消息。
于是他连口气都没歇,放下行李便随车直奔此处,急忙进行了现场勘察。
泥泞的青石缝隙间,几串巨大且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水线以下,再也没有回头的痕迹。
李向阳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看样子,他们是从这里下去了……出意外的概率大吗?”
“相当大……或者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随行的水文专家看着平板上的地图,脸色有些难看,“这里是青豫交界最凶险的河段,表面看着平缓,实际底下全是暗沟和流沙坑!”
专家指着那浑浊的水面,声音都在发颤。
“别说是两只野生动物,就算是带着马达的小铁皮船,要是卷进那些暗流漩涡里,也得被打翻卷走,连个水花都冒不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林业部门的人员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眼前,浓雾中的黄河依旧平缓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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