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安稳歇息了两日后,姐弟俩彻底养足了精神。
傍晚,太阳还没下山,潘茁从草堆里爬起来,望了望天空,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前爪撑着地面,后肢用力蹬地,抖了抖浑身的皮毛,伸了个舒畅的懒腰。
潘芮带着他,顺着来时那处崩塌的背阴缓坡往下走。
上山难,下山也不轻松,尤其是对于如今块头大了许多的潘茁而言。
他前爪扣在石缝里,在古藤间小心翼翼地往下探,每蹬一步,脚下的岩壁都跟着颤,碎石簌簌往下滚,惊起阵阵林鸟。
潘芮在更高一些的地方,厚土气机自然流转,灵气护持着弟弟脚下,倒也有惊无险。
一路下行,快到山脚下的石坳里时,他们遇到了一条水流潺潺的山涧。
潘茁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
冰凉甘甜的山泉水顺着他的下巴,滴答在长满青苔的乱石上。
潘芮也低下头饮了一些,清冽的水流沁人心脾。
越过这条山涧,连绵的山影便彻底被抛在了身后。
没有了树林的遮掩,前方的天地再次变得一望无际,姐弟俩也重新恢复了昼伏夜出的赶路规矩。
连着向西走了两三个夜路后,周围的环境悄然变了。
这一日后半夜,平原上起了雾。雾气黏在皮毛上,湿漉漉的,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这雾气不似山里的清冷干爽,而是极其绵密湿重,呼吸间,满是一股化不开的水腥气与泥土味。
这绝不是什么小河沟能蒸腾出的水汽。
潘芮算算距离,感觉差不多该看到他们来时渡过的那条浑浊大河了。
顺着雾气往前探,前方平坦的旷野到了尽头。
夜色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道如同长龙般横亘在天地间的高耸土垣,将前方的去路与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那道熟悉的土垣构造,潘茁的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前些日子,在那道跑着铁疙瘩的高墙下受的惊吓还历历在目。他停在原地,踟蹰着不肯再往前凑,一双圆耳朵竖得老高,警惕地听着前方的动静,喉咙里发出微弱且不安的低鸣。
显然,当时的惊吓着实不轻,不仅磨掉了他的骄纵,连原本的心气儿也弱了些
潘芮停下脚步,走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弟弟的脑门。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身侧,随后率先往前迈出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鼓励他跟上来。
潘茁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用力甩了甩脑袋,这才迈开步子跟上了姐姐。
姐弟俩一前一后,顺着土坡背阴处的杂草,不疾不徐地往那道高高的长垣上爬去。
土垣极高,当他们终于爬到顶端,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姐弟俩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潘芮预想过前方的大河会是如何宽阔,却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一种。
身前,是漫无边际的浑浊大水,水面辽阔得仿佛吞噬了对岸,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苍茫的波光。水流看似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厚重力道,无声无息地向东滚滚流去。
但这都不是最让潘芮惊愕的。
最荒谬的是,这宽阔的浑水并没有在河谷里流淌……那平缓的辽阔水面,竟然和他们脚下站着的这道高大土垣几乎齐平!
潘芮回过头望去。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广阔平原,此时竟然低低地陷在了下方的夜色里。
水往低处流,这是天地间的常理。
可眼前这条大水,却偏偏违背了常理,高高地悬在了平原之上。
这……还是他们之前经过的那条河吗?
虽然同样的宽阔,同样的浑浊,可带给潘芮的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
它就像是一条被收复了的蛟龙一样,规规矩矩地流淌着。
潘芮的前爪无意识地蹭过脚下夯得极其紧实,甚至比岩石还要坚硬的泥土,指尖微微发力,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爪痕。
她看了看身后低洼的平地,又转过头,望向眼前这片被漫长土墙生生兜在半空中的万里浊浪,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前世她见过几次治水的景象,那是一代代人累死在河道旁与天争命。却从未想过,在这片没有灵气的土地上,世人竟能凭着一代代夯土填石,把一条大河硬生生托在半空,让滔天大水从平地头顶流过。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堤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突突”震颤声,一道极其刺眼的亮光在夜色中横扫了过来。
潘芮没有惊慌,只是带着弟弟往堤坡内侧的阴影里退了两步,伏低了身子。
姐弟俩安静地潜藏在暗处的杂草中,看着那散发着光亮的铁壳子从十几步外的堤顶上呼啸而过,直到那刺眼的光亮彻底远去,他们才不紧不慢地重新站起身。
此时,潘茁的注意力早就被大堤内侧的景象彻底吸引了。
在大堤和真正的主河道之间,并不是光秃秃的水面,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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