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养精蓄锐,吃饱喝足后的姐弟俩正式踏上了归乡之路。
夜色正浓,他们顺着无人的乱石坡,悄无声息地下了山,走得比以往快得多,没过多久就远离了山脉的地界。
风中那萦绕了两个多月的咸涩气味渐渐淡去,突然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熟悉的烟火气味很快填补了空档,姐弟俩很快就恢复到了先前在平地赶路时那种东躲西藏的状态。
只是如今却多了些新的状况……
荒地与农田的交界处,横着几道铁网,下面生满了干硬的刺蓬。
潘芮先探了探铁网底下的缝隙,确认自己能顺利钻过,也估算着潘茁挤一挤同样能过,便伏低身子,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可跟在后面的潘茁却钻不过来,他的体型本来就比潘芮大一些,又胡吃海塞了两个月,现在可以说是又肥又大了。
学着姐姐刚才的动作,他低头钻了半天都没钻过去,顿时有些急了,迎着铁网硬生生地往前一挤。
夜色里传来一声牙酸的金属崩断声,指头粗的铁丝直接被他扯断。
满地带刺的枯挺荆棘,也被踩成了一地碎渣。几只在田埂边刨食的野獾,被这头撞碎铁丝网的黑白巨兽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地洞。
穿过了荒地,便是一片片即将秋收的庄稼地。
对潘茁来说,这简直是一片憋屈的绊脚网。
干枯的叶片刮擦过他的皮毛,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啦啦”脆响,沿途更是硬生生蹚出了一道半丈宽的倒伏口子。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刺耳得能传出老远。
然而蛮力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管用了。
这大块头太难藏了!
以前遇到空旷地,要躲人的时候,他只要随便找个沟,把大脑袋一缩,肚皮贴地趴平,勉强也能糊弄过去。
但现在,这招不灵了。
寻常的土沟根本塞不下他这小山似的身子,稍不注意,那黑白相间的脊背就会从沟沿冒出来。
哪怕是走在田垄上,他也总会剐蹭到两旁的作物枝叶,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潘芮走在前面,回头看着弟弟在夜色中依然白得显眼的大屁股,心里一阵无奈。
还好他们是深夜赶路,偶尔嗅到有人的气息也能立刻绕开,一路上倒是没跟人打过照面。
隔天的凌晨,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广阔的农地。
走着走着,天色忽地暗沉下来,一阵细密的秋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打在草叶上,沙沙作响。
初秋的雨水不冷,却刚好把秋老虎的余威压了下去,让姐弟俩赶路的燥热散了大半。
这雨并不大,来得恰到好处,不仅降了温,还替他们冲刷去了身上沾染的尘土气,雨幕更是成了天然的掩护。
他们顶着细密的凉雨继续往前赶,反倒比闷在无风的夜里赶路舒坦了不少。
只是天快亮了,他们还是得找个地方躲一下,毕竟白天是要歇息的。
寻常的田沟藏不住潘茁,潘芮只好带着他绕了一些路,循着水汽来到一处低洼地带,在一条蜿蜒的小河边,寻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两人多高的芦苇层层叠叠,把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姐弟俩拨开苇秆钻了进去。潘茁庞大的身躯碾过苇丛,哗哗作响。
来到最深处,姐弟俩将周围的芦苇压倒,便弄出了一片平整的窝。
清晨的河畔水汽极重,夹杂着秋雨的晨风顺着水面吹进芦苇荡,透着一股阴寒。
潘茁踩好窝后,用力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在了压倒的苇秆边缘,刚好挡住了风口。
他嘴里还嚼着路上顺嘴薅的半截草根,吧唧着嘴,任由夹杂着雨水的秋风吹打在自己皮毛上,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在他身后,潘芮卧在芦苇秆上,一丝冷风都没吹到。
看着眼前这堵可靠的黑白肉墙,潘芮欣慰地眯起了眼睛,轻轻舔了舔弟弟耳尖沾着的水珠,心里软成了一片。
走了一夜的潘茁也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没过多久,便打起了呼噜。
天彻底亮了。
远处田间小路上突然传来一串沉闷、极具规律的怪异轰鸣声。
“突突突——”
震响持续了一阵,紧接着,是几声零星的狗吠。
潘芮将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肢上,透过芦苇枯黄的缝隙,隐约能看到远处田野上升起的一层薄薄晨雾。
那怪异的轰鸣声逐渐增多,甚至开始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吆喝声与轮子碾过泥巴的响动。
他们姐弟睡了,而外面的人世间却醒过来了。
……
这两个多月里,燕京专项指挥中心的人,一直盯着灵鳌山沿线的红外触发相机,等着它们的动向。
大屏幕上,依旧是姐弟俩的行进路线图,只不过如今又向西延伸出了一小截。显然,林区边缘的红外设备再次捕捉到了它们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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