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定下了回家的念头后,潘芮并没有被思念的急切冲昏头脑。
现在时节已经步入盛夏,三伏天马上就要到了,外面的天地只会一天比一天热。
先不提白天在平原上能不能找到蔽日头的休息处,哪怕是夜里赶路时闷热,也足以让他们姐弟俩热昏头。
以她和弟弟如今的脚力,等最热的时候过去,就能心无旁骛地赶路,回家或许反而会更快。
更何况,他们走了这么久,一路上真正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太少了,几千里的归乡路,拖着疲惫的身体盲目硬闯也是大忌。
因此潘芮决定,就在这座大山里安下心来休整,等熬过酷暑再正式出发。
这座山里草木繁盛,带着咸味的凉风穿林打叶吹在身上,有点黏糊糊的。
但在漫长难熬的夏日里,这座山也给了他们一份独特的馈赠。
山林深处,有条青石板铺出来的台阶山道,上面没什么尘土,能看出前不久才有人在这里走过。
附近萦绕的人类气味,也印证了这个结论。
可是外出饮水的时候,姐弟俩经过了那里好几次,却一个人影都没碰到过。
于是乎,潘茁就开始把这冰凉的石板当成了天然凉席,肚皮贴地,下巴刚好卡在石阶边沿,四仰八叉地摊成一张黑白相间的毯子,呼呼大睡。
山里的夏蚊毒得出奇,个头大得吓人,成群结队地在阴暗的林间飞舞。
但潘茁如今皮糙肉厚,那一身长毛加上细密的底绒,宛如一件天生的甲胄。
那些毒蚊子偶尔落在他身上,连皮都扎不着,于是转而奔着他的鼻子去,结果又被沉重的呼吸吹飞出去。
潘茁最多只是在睡梦中烦躁地抖两下圆耳朵,甩一甩短尾巴,翻个身继续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睡得毫无防备。
潘芮曾沿着那条石板路往下探过,结果碰上一面坚实的铁网门,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往山上走的路。
路两边都是乱石坡,虽然也可以绕过去,但风险太大,寻常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少说也得摔个头破血流。
对潘芮来说,这门当然形同虚设,但透过铁网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下方更远处有人工修筑的凉亭和护栏。
她静静地蹲在网门后看了许久,没有选择绕过去查看。
既然有人刻意将这里封上,那最好还是不要主动打破这个界限的好。
两相安好,互不打扰。
潘芮时常趴在悬崖边乘凉,随着凉风吹来的,除了咸湿的水汽,还有山下若有若无的线香气味,以及清晨低沉空灵的撞钟声。
人在山下求仙拜神,而她听着钟声,看着远处的云海与沧海连成一片,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在完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姐弟俩在这山林里避过了一整个酷暑。
这山上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潘茁这两个多月里简直是掉进了福窝。
除了吃不完的竹子外,还有崖边熟得发透的红果子,和在山涧湿地里随便一刨,就能扒拉出甘甜多汁的白草根。
有好几次,潘茁在崖边吃那些红浆果吃得太急,鲜红的果汁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猛地一看,活像是一头嗜血凶兽,威慑感十足。
可当这“凶兽”颠颠地跑到溪水边,撅着大屁股咕嘟咕嘟喝水,还时不时打个响亮的饱嗝时,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凶悍劲儿瞬间就漏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让人忍俊不禁的憨态。
等他吃喝都痛快了,便懒洋洋地趴在石头上,把沾满红汁的前爪子,翻来覆去地舔得干干净净,连爪缝里的那点甜味都不肯放过。
至于脸上沾着的,都被溪水冲干净的差不多了,再剩下的舌尖一舔,就也就清理利落了。
这小子偶尔也会因为贪嘴,一口咬了灌丛里那些还没熟透的青绿涩果,酸得整张胖脸都皱成一团,连连打着响鼻往外吐,但他转头就能满不在乎地去祸害下一片果林。
这两个多月里,他逮着山里的丰饶可劲的造,把之前在路上啃草根、吃芦苇而亏空的身子彻底补了回来。
因为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地赶路,他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所有的养分都一丝不落地化作了肉身生长的肥料,原本就庞大的骨架仿佛又壮了整整一圈。
潘芮估摸着他如今的体重肯定突破了四百斤。
他如今若是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足以遮蔽一大片阳光。肩背几乎能抵到低矮的树杈。
山林里零星的走兽,隔着好几丈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等他靠近,就慌慌张张钻进了密林深处,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潘茁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这片山林里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走起路来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骄横与松弛。
看着弟弟宽阔得犹如一堵墙的背影,走在后面的潘芮,心里莫名地踏实。
夏去秋来,山里的风逐渐褪去了黏糊糊的湿热,多了一丝高天流云的爽利。
直到枝头第一片泛黄的叶子落下,潘芮知道,动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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