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点暖光,彻底沉进了大山的黑影里。
山涧的水洼里,潘茁肚皮朝上浮着,四只爪子搭在坑边的石头上,把整个后背浸在凉水里,死活不肯起来。
潘芮站在岸边低低唤了两声,他直接把脑袋往水里一埋,只露个黑鼻子在水面上,装听不见,大爪子还故意拍起水花,溅了她一腿的凉。
“昂昂~”
潘茁哼唧了两声,不愿意挪窝。
看了眼天边最后那点余晖,潘芮也觉得确实走得有点急了,这一路上翻山越岭,总得歇息一下。
初夏的时节天气闷热,倒不如等个阴天冒雨赶路,总比顶着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大日头要舒服得多。
正好这里算处背阴的好地界,有吃有水,就是得盯紧点,别让潘茁把这片好潭水给霍霍浑了。
在山里耗了这两天,终于等来了个阴天,虽然没有下雨,但也依旧凉爽了些。
姐弟俩再次出发,只可惜半天不到,脑袋顶上的云层就散开了,日头直晃晃照下来。
没办法,潘芮只好继续按照之前昼伏夜出的老规矩,白天日头最毒的时候,就找个密得不透光的灌木丛贴着凉泥巴趴窝。
等晚上月亮爬上来,夜风吹散了暑气,再借着夜色顺着山脊一路往东蹭。
连着赶了十多个夜路,脚下的路早不是之前的模样。
之前硌得爪子生疼的陡峭碎石坡,慢慢变成了踩上去软乎乎的黄泥地;身边遮天蔽日的老柏树,也换成了漫山遍野的低矮树林。
这里的林子一排排的,整齐得不像话,估计是人种的果树,只是还没到季节,枝头繁茂的绿叶间,只挂着些拇指大小的青涩果子。
站在高坡上往远处望,平地上的人间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只让人望而生畏。
潘芮只扫了一眼,连靠近的心思都没有。
走在人类地界的边上,总能撞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穿过一片果林时,前头的树顶全罩着密密麻麻的细罗网,田垄边还停着个盖着厚油布的庞然大物,边缘露出几个沾着泥的黑轱辘。
夜风一吹,一股铁锈味混着刺鼻的油气直往鼻子里钻。
虽然形状不同,但潘芮还是一下就认出了这玩意,之前研究半天都没看出个门道,潘芮对它已经没那么感兴趣了,只看了一眼,领着弟弟从边上的阴影里悄没声地绕了过去。
……
这丘陵虽比一马平川的平原阴凉,可到底比不得深山里的快活。
一路走过来,林子里只有些干巴巴的草根,还有没长熟的野果。
偶尔在坡地里扒出几根春笋,也早就木质化老得发柴,根本咬不动,哪里还能寻到深山里那种一口咬下去满嘴鲜汁的嫩笋。
天越热,赶路越容易渴。潘茁走得越来越蔫,圆脑袋耷拉着,内八字的步子沉得很,粉舌头拖在嘴边,走不了百十步,就得停下来呼哧呼哧喘半天,时不时还用脑袋蹭潘芮的腿,哼唧着撒娇。
熬到后半夜,四下里的虫鸣都弱了下去。
一阵凉风吹过坡顶,裹着股甜丝丝的水汽。
原本拖着步子的潘茁,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瞬间闭紧了嘴,干舌头飞快地舔了两圈黑鼻头,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坡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急吼吼的呜咽,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那股诱人的甜香,比山上的野果浓太多了,直往脑子里钻。
潘茁瞬间就支棱起来了,两眼放光,连耷拉了一路的短尾巴都兴奋地翘了起来。
不等潘芮发话,他顺着甜香就往坡下冲,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潘芮无奈地拨开杂草跟上去,借着月光一看,坡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田地,田垄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圆滚滚的熟瓜。
有几个熟过了头,裂开口子的瓜被丢在田埂边,那股勾人的甜香正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潘茁兴奋得低吼了一声,屁股一撅就要往瓜地中间滚。
潘芮一步窜上去,一爪子按在他的后颈上,硬生生把这大块头按停在了田埂边,没让他踩坏地里长得正好的瓜蔓。
潘芮看了一眼大得离谱的瓜田,惊奇之余,也觉得口舌生津,心思活络起来。
这么多瓜,借两个解解渴,想来也无伤大雅吧?
她抬起厚爪,把田边最近的一个熟瓜拍裂,红瓤露了出来,用鼻尖往潘茁跟前推了推。
潘茁也不挑,颠颠地扑过去,把半张脸都埋进了瓜里,红汁溅得满脸都是,连皮带瓤地一顿大嚼,吃得呼噜呼噜响,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潘芮站在田埂上,感受着夜里还黏在毛上的热风,也挑了个中等个头的。
她斯文得多,爪尖顺着瓜皮轻轻一划,西瓜就顺着纹路裂成了两半,沙瓤的红心露在外面,甜香更浓了。
她抱着半个瓜坐在田边小口啃着。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这几天赶路的干渴、燥热,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
风卷着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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