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为了避开人群,潘芮带着弟弟直接从山顶后的一条陡峭山路往下走。
这山路几乎是直上直下,得亏他们俩皮糙肉厚,借着厚实的肉垫和利爪,连溜带滑地在杂木丛和碎石坡间艰难穿梭。
直到下到了地势稍缓的山腰林地,潘茁才一屁股瘫在落叶堆上,累得直喘粗气,潘芮也觉得四肢发酸。
虽然累,可随着几口粗气喘匀,她心中的感知却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方圆几里内整片山林的“动静”,自然而然地在她的感知里活了过来。
这感觉十分奇妙,青木道韵的气机外放,潘芮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和这满山的草木连在了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路边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柏树,正透着一股子暮气沉沉的疲惫,树干里的汁液流得十分滞涩。
还有脚底一块沉重的巨岩底下,几颗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籽,正憋足了一股倔劲儿,拼了命地想往有光的地方拱。
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野竹林。
左边那片长在背阴处的竹子,透着一股子干渴发闷的滞涩感;而右边向阳坡上的那一小片,却散发着一种饱满透亮的勃勃生机。
潘芮连犹豫都没犹豫,顺着直觉就带着弟弟往右边那片竹林走去。
这片人迹罕至的后山,成了姐弟俩绝佳的休养地。接下来的几天里,潘茁发现姐姐带的路简直绝了。
往左边走两步,准能碰上脆嫩的春笋;往右边绕个弯,枯木底下的几丛野草中间,必定藏着长好的浆果。
一路走一路吃,连弯路都不用多绕半步。
潘茁过冬后有些掉膘的身子,硬生生被这山林里吃不完的“流水席”给补了回来。
……
山中无日月,姐弟俩走走停停,地势一天天地往下降。
不知不觉间,深山里的时令悄然翻过了一页。
暮春时节的些许寒气彻底散透了。
走在林子里,偶尔能听到头顶树冠深处响起一两声微弱的蝉鸣。
夏天又到了。
阳光穿透树叶缝隙打在身上,已经有些许灼得慌了。
天气一热,姐弟俩这身厚皮毛,瞬间就成了最大的累赘。
潘茁没多久就扛不住了。
这胖小子原本轻快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每天走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得把粉红色的宽大舌头吐出老长,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这日,在穿过一片略显稀疏的树林时,潘茁睡远远地听到了水声,圆耳朵一扇,眼睛瞬间亮了,迈开内八字的小碎步,哼哧哼哧地就往水声传来的方向冲。
潘芮听着那潺潺的水声,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娘亲也是这样带着他们穿过竹林去找水喝。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水也有气味,只觉得娘亲的背影好大,大到能把整条溪流都挡住。
如今,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弟弟,已经能自己循着水声跑过去了。
那是一处清冽的山涧洼地。
潘茁冲到水边,压低身子往前一扑,直接连肚子带大半个屁股,严严实实地泡进了浅浅的山泉水坑里。
冰凉的泉水浸透了毛皮,潘茁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眼睛一眯,下巴搁在岸边的湿泥巴上,还抬起熊掌惬意地拍了拍水面,死活不肯再起来了。
潘芮走到水潭边,低头喝了两口清凉的泉水。
感受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闷热,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厚实的黑白皮毛,她心里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这才刚入夏,山林里就已经有了几分燥意,等彻底走出了这座大山,到了外头空旷平坦的地方,顶着这么一身厚毛,怕是有得罪受了。
……
山里的日子在流水和蝉鸣中过得不紧不慢。
而大山之外的人类世界,时间同样在不可逆转地向前推移。
自打姐弟俩在岱宗山顶露面,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月。
前些日子在网络上掀起惊天骇浪的岱宗山偶遇大熊猫事件,热度早在最初的七八天里,就被人工干预给彻底压下去了。
没有高清图片留存,没有后续视频发酵,所有的相关词条全被撤下了热搜榜单。
失去了流量的浇灌,岱宗山熊猫的消息逐渐被淹没在了互联网的大海里。
除了一小撮死忠的熊猫爱好者还在私密群里津津乐道之外,对绝大多数网民而言,这件事已经迅速降温,变成了一个有些玄乎的传说。
没有人知道这对国宝姐弟是从哪条路上的山,更没人知道它们如今又消失在了哪片深山老林里。
远在千里之外的研究所里。
姚文正站在会议室的巨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红外监测节点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虽然一片死寂,但青州当地保护部门刚刚同步过来的一份实地勘测报告,却清晰地勾勒出了那对姐弟的去向。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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