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威,如同一柄黑色的攻城锤,朝着水面上几个刚刚被浪头打翻的落水者狠狠砸去。
水流太急,若是被撞实了,那几人绝对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潘芮刚准备收起气机,强行跃出水面去拦截那截断木。
可就在她肌肉紧绷的瞬间,她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她的身侧,一团庞大的黑白阴影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从水底猛地蹿了出去。
是潘茁。
平时连走路都嫌累的憨货,此刻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爆发力,他那宽厚如墙的背影,宛如一堵长满硬毛的黑白色铁壁,不偏不倚地横亘在了水流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水底炸响。
那截携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断木,狠狠撞在了潘茁的后背上。
但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在这股巨大的撞击下,潘茁只是借着水势往前滑了半丈。
他似乎觉得后背被撞得有些发麻,有些烦躁地扭过大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声,粗壮的后腿在水底猛地一蹬。
那截断木竟被他这极其粗暴的一撞,硬生生在湍急的水流中偏离了三尺的轨迹,擦着那几个落水者的身体,轰鸣着冲向下游。
做完这一切,潘茁像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般,甩了甩脑袋,继续颠颠地朝着对岸潜游而去。
潘芮看着弟弟那在洪水中显得异常宽厚、再也不需要她时刻护在身后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欣慰。
她没有再停留,收起地脉的共鸣,四爪发力,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潘茁。
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渐小了些。
在距离城镇数里之外的对岸,两头浑身湿透的黑白巨兽,踩着满地的淤泥,缓缓爬上了陡峭的河岸。
一阵携带着冰碴子的冷风从漆黑的森林深处吹来。
潘芮本能地抖了抖皮毛,正想要查看弟弟的状况,可当她回过头时,却看到了令她微微一怔的一幕。
经历了刚才那场极限的冰水对抗,潘茁不仅没有被冻得瑟瑟发抖,反而正站在一块青石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在极寒的水行刺激下,他体内那旺盛到了极点的气血,宛如煮沸的汞浆般在血管中疯狂奔涌。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正从他厚实的皮毛间升腾而起,在冷雨中化作淡淡的白雾。
潘芮能清晰地听到,弟弟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沉稳,但每一次跳动,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悠长力量。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耗尽猛兽体力的搏命潜游,仅仅只是让他热了个身。
水行淬体,易筋洗髓。
在这片水行之气极度浓郁的北方大山里,这傻小子,终于在无意间叩开了水行炼体的大门。
潘芮静静地看着弟弟,随后缓缓阖上了双眼。
她也是有些收获的。
刚才在水底定住泥坝的十息里,不可避免地有一股狂暴的洪水寒气顺着四肢百骸侵入了她的经脉。
这一次,潘芮没有将它逼出体外,而是以意念引导着这股暴戾的水气,径直坠入丹田。
土克水,乃天地生克之铁律。
那股狂暴的水气,在撞上她丹田内那融入了厚土气息的气旋时,瞬间被死死镇压。
浑厚的厚土道韵犹如一座无形的万钧大山,以绝对的生克压制力,将这股水气中夹杂的暴戾与极寒生生碾碎、剥离。
片刻后,在厚土气旋的无情碾压下,那一团狂暴的寒流被彻底驯化,化作了一丝极其纯粹、柔和的水液气息。
潘芮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厚土气机,将这一丝柔和的水气层层包裹,妥帖地收在了丹田最深处。
对于远在老家的娘亲来说,这一丝被去除了所有杀伤力、只保留了连绵生机的洗髓水气,正是日后替她打破凡兽寿命枷锁的绝佳良药。
收好了这一丝水气,潘芮这才重新睁开眼。
她转过头,顺着高处的绝壁,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下方。
在那片狼藉的河谷中,刺眼的白光依旧在闪烁,那些保住了堤坝的勇士,此刻正互相搀扶着、拥抱着,在泥泞中喜极而泣。
潘芮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眼他们。
她只是随意地甩了甩皮毛上沾染的泥水,将那声惊天动地的欢呼抛在脑后,稍作歇息后,便转身带着弟弟,隐入了这片苍茫古老的大山深处。
而在山脉的最北端,一股更加清冽、深邃的纯粹水气,正随着夜风,隐隐向她发出真正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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