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那条咆哮的浑黄巨川,姐弟俩拖着一身泥沙,继续往东走。
风依然干冷,脚下的地貌却悄然变了,原本深不见底的黄土沟壑开始变浅,土层里零星露出了灰白的岩石棱角。
空气里的土腥味比在河边时浓了不少,潘芮迎着风嗅了嗅,虽说还夹杂着平原上的杂乱气机,没聚成气候,但她已经能大致分辨出,那股真正纯粹的厚土之气,就藏在更东边的深山里。
渡河时沾上的泥浆,被冷风一吹,已经结成了硬壳。
原本柔软的毛发被泥壳裹着,走起路来泥块开裂,发出“咔咔”的微响,又沉又坠,扯得皮肤发紧。
跟在后头的潘茁烦躁地停下脚步,用力甩了甩胖硕的身子,把碎泥块和粉尘抖得像起了一阵黄雾。
日头渐渐偏西,到了该找吃食的时候。
这一带长的大多是耐旱的矮灌木和枯草,吃食远没有深山里丰沛。
潘芮伏低身子,把鼻子贴近地面,借着体内沉淀的那缕土行气机,她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瞎刨,她能摸清土层的细微动静——哪块地底空着兽穴,哪块坚硬的泥层下埋着粗壮多汁的草木块茎。
顺着土里透出的微弱气息,她挥动熊掌,三两下就从干硬的土里刨出了几块带着甜味的肥厚根茎。
她用爪尖刮掉块茎上沾着的硬土,挑出两块单独放在一边,剩下的自己先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
另一边,潘茁也在自己找吃的。
他盯上了挡在灌木丛前的一块半大石头。要是换作以前,他少不得要哼哧哼哧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推。
但眼下,经过黄河泥水淬炼、底盘越发稳当的潘茁,只是把两只前掌搭在石头边上,腰背顺势往下压了压,毫不费力地就把石头掀翻到了一旁。
结果石头下面除了几只乱爬的虫子,什么吃的都没有。
潘茁保持着掀石头的姿势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熊掌,没弄明白,自己的力气怎么突然长了这么多,满脸都是茫然的憨相。
潘芮远远看着,把刚挑出来的嫩块茎扒拉了过去。
天色暗了下来,冷风更刺骨了,在一处避风的黄土高崖下,潘芮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崖壁半腰处,赫然有几个半圆形的黑洞,跟他们以前住过的天然山洞和石窟都有所不同,是人工在厚重的黄土崖壁上凿出来的窑洞。
洞口朝南,刚好能挡住北风,有几个已经塌了一半被杂草掩着,还剩一两孔算得上完整。
潘芮没急着往里钻。这种人工开凿的深洞往往是个死胡同,若是里面藏着东西,一旦进去连退路都没有。
她贴着崖壁,轻手轻脚地走到相对完整的那孔窑洞前,将耳朵贴近洞口,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抽动鼻尖,捕捉着从深处飘出来的微弱气流。
确认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股陈年的干土味后,她才低唤了一声,带着潘茁钻了进去。
窑洞里头比预想的宽敞。潘茁对这地方很是好奇,凑到洞壁前,用黑鼻头用力拱了拱坚实的黄土壁,又跑到角落,伸出熊掌去扒拉一堆不知堆了多少年的枯草。
草堆旁散落着几片碎陶片,潘茁好奇地想去碰。潘芮卧在洞口警戒,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瞅了一眼,没出声阻止。弟弟现在皮糙肉厚,这点碎东西划不伤他。
确认洞里安全,潘芮按老规矩,把角落的枯草和外头叼来的干树枝拢在一起,在避风的最深处铺起草窝。
潘茁见状也凑过来帮忙。他不知从哪寻摸来一大口干软的茅草,屁颠屁颠叼了过来,却没往坑洼的地方垫,而是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正正好好压在潘芮刚铺平的草窝中央。
看着被挤扁的干草,以及弟弟那张毛茸茸的无辜大脸,潘芮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气般的长呼噜。
她没去拽他,只是叼起刚刚潘茁没铺好的茅草,挨着他,重新给自己垫出了一个平整的草窝。
夜色深了,风在洞外呜呜地刮着,躲在洞里却觉得分外安稳暖和。
四周干燥的黄土洞壁,默默吸走了姐弟俩毛发上沾着的寒湿潮气。
洞壁散发出的淡淡土腥味,和潘芮体内的土行气息同源。她卧在洞口,半眯着眼睛警戒,同时暗自运转卧眠法,丹田深处那缕从黄河里剥离的土行气息,借着周遭同源的厚土气机持续反哺气旋,让原本冷硬扎人的金行锐气彻底收敛,气旋愈发沉稳圆融。
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回头看了一眼。潘茁缩在草窝上,肚皮均匀起伏,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天刚蒙蒙亮,潘芮先醒了。
她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长腰,随后用力抖了抖身子。
经过一夜的烘干,毛发上结硬的泥壳瞬间碎裂,“簌簌”地往下掉。
甩掉了一身泥土的束缚,黑白分明、厚实柔软的皮毛重新显露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快。
潘茁还在草窝里砸吧嘴做梦。潘芮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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