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初冬后,西北风变得越发冷硬,像刀子一样刮过干旱的黄土原。
姐弟俩已经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千沟万壑里向东行进了好几天,脚下的黄土变得越来越厚重,两旁的崖壁也越来越高耸陡峭,仿佛大地在这里被生生撕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伤口。
走在前面的潘芮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风的时候,这片黄土地总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此刻,在呼啸的寒风中,潘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那是一阵极其沉闷、绵长的“轰隆隆”声,听起来并不尖锐,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口发闷的震颤感,仿佛有千万头体型庞大的野兽,正在远方的地底深处不知疲倦地奔腾。
不仅是声音,风里那股干燥呛人的土腥味中,也开始夹杂起极其浓烈的、带着泥沙腥气的水汽。
潘芮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枯黄的杂草,看向那道极其高耸的黄土梁。
那种压迫感,正是从那道土梁的背后传来的。
她转过身,将正准备往坡上爬的潘茁按在了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警告低呜。
没有急着探头,潘芮伏低身子,极其谨慎地趴在悬崖边缘,将黑润的鼻尖探出枯草丛,迎着风用力抽动了几下。
风中那股浑黄的水汽浓得呛鼻,她这才稍稍抬起眼皮,向下方望去。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但潘芮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条河。
一条宽阔到完全超乎她前世今生所有认知的、恐怖的浑黄巨川。
与先前见到的那些江水河流都不同,眼前这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水流,根本不像水,倒像是整片黄土地被某种天地伟力融化成了滚滚泥浆,正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东方咆哮而去。
河面太宽了,对岸连绵的山影在弥漫的水汽中显得模糊不清。水流并不像山涧瀑布那般湍急,但那种裹挟着无数泥沙、深不见底的沉重感,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潘芮趴在高高的悬崖边缘,任由夹杂着泥沙的水汽扑打在脸上。
她闭上眼睛,凭借着本能,去感知风中传来的气机。
这里的气息极其庞大,庞大到让她感到心悸。那无边无际的厚土之气,与连绵不绝的流水之气极其剧烈地交织在一起。
然而,仅仅感知了片刻,潘芮便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厚重的土气被汹涌的河水不断冲刷、裹挟,变得浑浊不堪、散而不聚。
之前她丹田内的金行锐气,唯有极度沉稳、凝实的厚土才能敛藏,而此刻脚下这股水土交织的驳杂气息,根本无法将其分清,更别提将其抽离炼化了。
这里只是水与土的厮杀之地,并非归处。
不过顺着这里的土行气息,至少能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
还要继续往东走。
想要过去,就必须跨越这道天险。
潘芮顺着悬崖边缘走了一段,终于找到了一条地势相对平缓、坍塌了一半的土坡,她带着潘茁,小心地向着下方的河滩走去。
入冬之后,水势不似夏日丰沛,这条浑黄巨川并没有展现出它最狂暴的一面。
宽阔的河道里水位退落,露出了大片大片干涸的泥沙滩,将原本宽阔无垠的河面分割成了几段流速相对平缓的浅水区。
但即便如此,对于在深山上出生长大的姐弟俩来说,这也绝对是一场极其严苛的考验。
他们踏上了湿软的河滩。
潘茁并没有像初次渡河那般莽撞,他走到水边,盯着眼前浑浊的水面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深浅和水流的力道,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水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肚皮,水底并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极其湿滑、松软的淤泥。
水流的冲击力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潘茁脚下一滑,身子顿时打了个踉跄,险些一头栽进浑黄的泥水里,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岸上退。
但他退不动。
潘芮那宽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像一堵黑白相间的厚重城墙一样,稳稳地挡在了他的上游。
汹涌冰冷的浑水冲击在潘芮宽厚的侧身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浪花,被生生分流开来,原本冲击在潘茁身上的水力,瞬间减弱了大半。
潘芮没有用脑袋去顶他,也没有伸出爪子去拽他,只是目光极其专注、严厉地盯着弟弟,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催促。
潘茁委屈地撇了撇嘴,但他明白姐姐的意思。
没有了致命的水流冲击,他开始试着在湿滑的淤泥中寻找平衡。
长久以来磨炼出的本能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吃力地将肚皮贴近水面,四只粗壮的熊掌拼命向外岔开,将身体的重心死死压在淤泥最深处,一步一步,缓慢却极其扎实地向前挪动。
一段,两段,三段……
冰冷的泥水不断带走身上的热量,毛发吸满了泥沙,变得像铁甲一样沉重。
但姐弟俩谁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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