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甜味。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朝朝?”陆枭低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询问。
陆朝朝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搭在老大爷的脉搏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搭在那只枯瘦苍老的手腕上,像一片羽毛落在枯枝上。
老大爷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朝朝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诊脉。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看着她搭在老大爷脉搏上的那只小手。
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小,会看病?”
旁边有人嘘了一声,那人连忙闭了嘴。
陆朝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了一下。
脉象急促而紊乱,时大时小,时快时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是普通的急症——普通急症的脉象,不是这样的。
她松开手,又翻开老大爷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老大爷一一配合了,虽然疼得浑身发抖,可还是咬着牙,让这个小小的女孩在他身上翻来翻去。
周围那些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五岁的娃娃,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看病,那老大爷还乖乖地配合,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
陆朝朝看完,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
她仰起小脸,看着陆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一片惊人的平静。
“爸,”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陆枭能听见,“这个人不是犯病,是中毒。”
陆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看了地上那个老大爷一眼——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冷汗和泪痕,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犯了病的老人。
“你确定?”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陆朝朝点点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夹竹桃毒加乌头碱,剂量不大,不会要命,但会让人疼得死去活来,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症。”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陆枭心里。
“而且——他身上那股苦甜儿,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陆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衣服上?”
“有人故意在他衣服上动了手脚。”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可能是提前喷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把毒药抹在了他衣服上,通过皮肤吸收,慢慢中毒。”
她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么做的人,不是想要他的命,是想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陆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陆朝朝点点头,“一个老人在火车上突然犯病,疼得满地打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然后呢?”
“然后——”
陆朝朝抬起头,看着那些挤在过道里、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的人群,看着那些满脸好奇、担忧、兴奋的面孔。
“如果有人想在这辆火车上做什么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陆枭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没有再问,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人群。
那些人的脸上,有担忧,有好奇,有同情,有冷漠——各种各样,和任何一辆火车上任何一节车厢里看到的面孔,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相信女儿。
无条件的相信。
“朝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能治他吗?”
陆朝朝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根银针。
“能,但要先把人疏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爸,让列车员把围观的人都劝回去,各回各的座位,别在这儿扎堆。”
陆枭没有犹豫,转身找到那个女列车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女列车员的脸色变了,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陆枭,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老大爷,又看了看蹲在老大爷身边那个小小的女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枭的目光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那些围观的人喊:“都散了吧!各回各的座位!别在这儿围着!医生来了,需要空间!”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车厢里回荡。
人群有些不情愿,有人还想往里挤,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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