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节奏沉稳得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移动——站台跟人群都渐渐往后退去。
孙建国还站在原地,他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可那目光还一直追着这列火车,追着那个小小的、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陆朝朝坐在卧铺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包子是孙建国起早去买的,白面包子,猪肉大葱馅儿,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孙建国说了,朝朝在路上要坐很久的火车,得吃好的,不能饿着。
旁边的小桌上还摆着几个煮鸡蛋、一包杂粮饼子一壶热水。
孙建国恨不得把整个镇子上的早餐都搬上火车,被陆枭好说歹说才拦住了。
陆枭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个肉包子,却没怎么吃,只是一口一口地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看着她吃得满嘴油光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爸,你怎么不吃?”
陆朝朝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枭笑了笑,咬了一大口包子,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
陆朝朝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包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的,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
那些田野、村庄跟远处的山峦,都在这双眼睛里一一掠过。
“朝朝,困不困?”
陆枭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昨晚没睡好,趁现在补一觉,到京市还早着呢。”
陆朝朝确实有些困了。
昨晚在营地里,她几乎一夜没睡——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坤桑虽然被押回去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躲在暗处?
她得守着父亲,守着营地,守着那些信任她的人。
现在上了火车,离开了那片山林和那些需要她操心的人和事,那股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点点头,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又喝了两口水漱口,然后脱了鞋爬上铺位。
卧铺不大,窄窄的,铺着一层薄薄的蓝白条纹床单,枕头硬邦邦的。
可陆朝朝躺上去,却觉得比营地那张行军床舒服多了。
陆枭站起来,把军大衣脱下来,叠了叠,轻轻盖在女儿身上。
那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在陆朝朝身上像一床厚被子。
“睡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爸爸守着你。”
陆朝朝把脸埋进军大衣里,闻着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药味,轻轻闭上了眼睛。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个巨大的摇篮,摇得人昏昏欲睡。
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山峦,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陆朝朝身上,暖洋洋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像是要把这几天的觉都补回来。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喊叫,又像是有人在哭,混着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吵。
吵死了!
陆朝朝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警惕。
“朝朝?”陆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关切,“醒了?”
陆朝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父亲。
陆枭正坐在铺位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警觉。
“爸,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可那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陆枭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道,好像是前面车厢出了什么事,有人在喊,吵得很。”
话音未落,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从车厢那头跑了过来。
他跑得飞快,鞋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额头上全是汗。
跑到近前,他猛地刹住脚步,敬了个礼,声音都变了调。
“陆、陆团长!前面车厢有位老大爷,突然犯病了,疼得厉害,在地上打滚!列车员广播找医生,可这车上没有大夫,大家伙儿都急坏了!”
陆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看了女儿一眼。
陆朝朝的眼睛已经彻底清醒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她看着那个小兵,又看了看父亲,脑子里飞速转着。
车上没有大夫,有人突然犯病,疼得在地上打滚——听起来是件很寻常的事,火车上人多拥挤,老人身体不好,突发疾病并不罕见。
可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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