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咯响。
“你恨不恨他?”陆朝朝又问了一遍。
“恨!”李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字从喉咙深处迸出来,带着血,带着脓,带着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愤怒和绝望。
“那你想不想报仇?”
李明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想!”
“那你就别死。”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死了,谁给你妹妹报仇?你死了,谁去告诉坤桑,他杀的是什么人?你死了,谁去让那些畜生知道,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李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死死盯着陆朝朝,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烧。
“朝朝……你能帮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陆朝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李明,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团重新燃起的火。
“我能帮你,但不是现在。”她的声音很轻,“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知道的,关于坤桑的一切,都告诉我。”
李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亮光里,有希望,有仇恨,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撑着地,慢慢坐起来,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朝朝,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坤桑的据点,不只在孟邦小镇,他在边境线上至少有三个据点,一个在孟邦东头的院子里,一个在山里的橡胶园,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个,在咱们这边。”
陆朝朝的眼睛微微眯起。
“咱们这边?”
“对,”李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咱们境内,离边境线不到二十里,是一个废弃的矿场,坤桑在那里藏了一批货,还有十几个他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他们让我去接一个人,就是从那个矿场接的,那人是个武器专家,坤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来的。”
陆朝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
“那个矿场在哪儿?”
“在咱们驻地东南方向,过了那条河,再翻两道山梁,有个叫老鹰嘴的地方,矿场就在山坳里。”
陆朝朝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然后站起身,低头看着李明。
“李明叔叔,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如果属实,我会帮你。”
李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记住,”陆朝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帮的不是你,是你妹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她不该死,更不该被你当成投名状。”
李明的脸又白了,嘴唇哆嗦着,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要是再敢骗我,或者再敢做任何对不起部队的事,”
陆朝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那羽毛底下,藏着刀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李明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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