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平静。
“朝朝说的,是不是真的?”陆枭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李明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
“陆团长,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李明看着陆枭,看着这个他跟了两年多的团长,这个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男人。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是。”
一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可在这个安静的篝火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建国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咯咯响。
旁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还有人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陆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李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团长!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可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可是他们抓了我妹妹!我妹妹才十五岁!他们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糊了满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整个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孙建国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骂人,想打人,可看着李明那副模样,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明叔叔。”
陆朝朝从陆枭怀里滑下来,走到李明面前,蹲下身。
李明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静。
“你给山猫传递了几次消息?”陆朝朝问。
李明的嘴唇哆嗦着:“三、三次。”
“哪三次?”
“第一次,是陆团长带队出发的消息,第二次,是陆团长受伤被救回来的消息,第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三次,是今天的行动部署,我把暗哨的位置,都传出去了。”
孙建国猛地站起来:“什么?!暗哨的位置你——”
“孙叔叔。”陆朝朝轻轻叫了一声。
孙建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回石头上,脸憋得通红。
陆朝朝继续看着李明:“那碗红糖水里,你放了什么?”
李明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我——”
“曼陀罗提取物,对不对?”
陆朝朝替他说了出来,“和之前在食堂水缸里发现的那种一样,喝了会让人昏睡不醒,醒来也会浑身无力。”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你想让大家在庆祝胜利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倒下,然后山猫的人就可以不费一枪一弹,把营地拿下来,对不对?”
李明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膝盖里。
“我、我没有办法......他们说我要是这次不听话,就把我妹妹......”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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