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那味道浓烈而霸道,混着柴火的烟气,在傍晚的空气里横冲直撞,直往人鼻子里钻。
炊事班的老王正站在大锅前,手里拿着大勺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亮亮的酱汁裹着每一块肉,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战士们排着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瞅,有人忍不住咽口水,那咕咚一声,隔着好几步都能听见。
陆朝朝被陆枭抱在怀里,看着战士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看着他们端着碗时那迫不及待又舍不得大口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这些人,昨天还在山里拼命,今天就能为了一碗肉笑得像个孩子。
真好。
“朝朝!陆团长!”
“朝朝来了!”
“快给朝朝让个位置!”
战士们看见她,纷纷热情地打招呼,有人举起手里的碗冲她晃,有人侧身让路,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老王!朝朝来了,快把最好的肉盛出来!”
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响,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亮堂。
陆朝朝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扬起甜甜的笑脸,冲大家挥了挥小手。
“叔叔们好,哥哥们好。”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音,瞬间把一群糙汉子的心都叫软了。
“好好好!朝朝好!”
“朝朝今天可真精神!”
“朝朝,一会儿叔把肉分你一半!”
陆枭抱着女儿,嘴角微微弯起。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小小的身子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可就是这片羽毛,撑起了整个营地的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陆朝朝正冲着一个年轻战士笑,那笑容甜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的心里又酸又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明拄着拐,一瘸一拐地从人群里挤过来。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疼,可这会儿他走得飞快,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响,生怕慢了半步。
李明先走到老王面前,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然后接过老王递来的碗,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锅边,一块一块地往外挑肉。
瘦的,好的,不带皮的,不带骨头的。
他挑得极其认真,每一块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一遍,那架势不像是在分肉,倒像是在挑选什么稀世珍宝。
旁边的战士看着,非但没人觉得他自私,反而有人跟着一起挑。
“那块那块!那块瘦!”
“这边这块也好,朝朝牙口小,瘦肉好嚼。”
“对对对,把那块肥的给我,瘦的留给朝朝。”
李明挑了大半碗,又觉得不够,又加了几块,直到碗里堆得冒了尖,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端着碗,一瘸一拐地走到陆枭面前,把碗递到陆朝朝面前,那脸上堆满了笑,眼睛亮得像是自己捡了什么大便宜。
“朝朝,这碗肉多,还瘦,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快尝尝,老王炖了一下午了,可香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热切,像是生怕陆朝朝拒绝。
陆朝朝看着那碗肉,又抬起头看着李明那张满是期待的脸。
她没有推辞,笑着接过碗,小手捧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搪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瘦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一口咬下去,肉汁在舌尖炸开,香得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嚼了两下,眼睛弯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好吃!谢谢李叔叔!”
李明听了,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比他自己吃了肉还高兴。
他搓着手,连声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够叔再去给你盛!”
旁边一个战士笑着打趣:“李明,你对自己媳妇都没这么上心吧?”
李明脸一红,瞪了那战士一眼:“去去去!我还没媳妇呢!朝朝是我的救命恩人,给她挑碗肉怎么了?你嫉妒啊?”
那战士被噎得说不出话,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笑声里,陆朝朝小口小口地吃着肉,每吃一块都要眯一下眼睛,那副享受的小模样,把周围的人看得心都化了。
她又吃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夹起一块肉,转过身,递到陆枭嘴边。
“爸,你也吃。”
陆枭低头看着女儿,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满的认真。
他张开嘴,吃了那块肉。
肉很香,可他嚼着嚼着,眼眶就有些发酸。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转回头,冲女儿笑了笑。
“好吃。”
陆朝朝满意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父女俩就这么你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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