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医生被陆枭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医药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陆枭怀里那个小脸惨白、嘴角淌着黑血、气息奄奄的小女孩,看着这个前几天还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小魔头”此刻像一条搁浅的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陆团长,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救不了你女儿。”
她的声音不再发抖,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她中毒已深,毒气攻心,五脏俱损,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她顿了顿,看着陆枭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说过了,无能为力。”
“你放屁!”
孙建国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叶医生的衣领,那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给老子听好了!朝朝要是有什么事,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叶医生一脸,那只攥着她衣领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叶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可她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狰狞又得意。
“孙连长,你就算掐死我,我也救不了她。”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可那得意劲儿却怎么都压不住,“她的脉象我已经看过了,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你们与其在这儿跟我较劲,不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从营地东边传来,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夹杂着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叶医生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亮光,像黑暗中的两团鬼火,灼热又疯狂。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来了!来了!”
她猛地挣脱孙建国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那双眼睛里满是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你们完了!我的人来了!”
她转过身,对着帐篷外那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方向,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听见了吗?那是我们的枪声!是来救我的!更是来杀你们的!”
她猛地转回头,指着陆枭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没事了?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尤其是你——陆枭!你女儿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哈哈哈——”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坐了起来。
陆朝朝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先是撑着床板,慢慢直起身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叶医生。
那张小脸上的苍白,还在。
那嘴角的黑血,也还在。
可那双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虚弱?
只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让叶医生后背发凉的笑意。
“你……你……”
叶医生的嘴张着,手指着陆朝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陆朝朝从床上滑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那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做客。
“叶阿姨,”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音,“你刚才说,谁完了?”
叶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你……你怎么……你不是中毒了?你不是……你刚才明明……”
“明明吐血了?明明快死了?”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叶阿姨,那个血是假的呀,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液体,在叶医生面前晃了晃。
“你看,就是这个,用乌头、川乌、草乌熬出来的汁,看着像血,其实只是普通的药汁,喝下去对身体没坏处,就是味道有点苦。”
她说着,还皱了皱小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叶医生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你……你骗我……”
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故意的……你故意装病……故意让我来……”
“对呀。”
陆朝朝点点头,小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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