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黑压压跪坐了一地,都是村里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抖,有人抱着孩子喃喃地念叨着什么,脸色灰白得像死人。
周大山站在人群中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快告诉朝朝,谁家孩子吃了那颗糖!”
一个大婶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娃踉跄着冲过来,扑通跪在陆朝朝面前,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人的耳膜:“朝朝!我家妞妞吃了!她也吃了!你快给她看看!快给她看看!”
她怀里的女娃脸色发白,嘴唇有点紫,正昏昏沉沉地靠在母亲怀里,小手无力地垂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鸟。
陆朝朝二话不说蹲下身,小手搭在女娃的脉搏上。
脉象浮而无力,舌尖微紫,但瞳孔正常,呼吸也算平稳。
中毒不深,应该是吃的量少,或者吐出来了一部分。
“婶子,妞妞吃了那颗糖之后,有没有吐过?”
大婶拼命点头:“吐了!吐了!吐了两回!我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陆朝朝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粒药丸,掰成更小的碎块,用水化开,一勺一勺地喂进女娃嘴里。
“没事了,毒不重,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大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孩子拼命磕头,被陆朝朝一把拽住。
“别磕了,快抱孩子回去休息,熬点绿豆汤给她喝,这几天别吃油腻的。”
大婶连声答应,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走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村民抱着孩子过来,陆朝朝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诊脉。
有的中毒轻,喝点绿豆汤就能解。
有的稍微重些,需要扎两针排毒。
最重的一个男孩,吃了整颗糖,已经昏迷不醒,嘴角还有黑血。
陆朝朝蹲在地上,小手捏着银针,一根一根地扎下去。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可那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内关、足三里、涌泉,三针下去,那男孩的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她又让人熬了浓绿豆汤,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男孩终于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慢慢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娘”。
他娘抱着他嚎啕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几个村民看着这一幕,也跟着抹眼泪。
周大山站在旁边,看着陆朝朝忙前忙后,看着这个小小的丫头一个接一个地把孩子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终于,最后一个孩子也处理完了。
陆朝朝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转过身,看向周大山。
“周伯伯,吃了糖的孩子一共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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