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山谷里就热闹起来。
帐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吆喝声,还有装卸物资的碰撞声。
陆朝朝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冷静。
她躺在行军床上没动,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人不少,至少在三十个以上。
有人在指挥,有人在抱怨,还有人在清点武器,她听见了枪支碰撞的金属声。
那个‘三爷’,果然是条大鱼。
陆朝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从床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皱了的鹅黄色小棉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清冽,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帐篷区一片忙碌,几十号人正在收拾行装、拆帐篷、往马背上驮物资。
有人看见她出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探究。
陆朝朝也不在意,就站在帐篷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小丫头,起这么早?”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朝朝转头,看见那个叫三爷的男人正朝她走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
那笑容,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慈祥的长辈。
陆朝朝眨眨眼,小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三爷早。”
三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晨光里,这个小小的女孩仰着脸,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一点点怯生生的试探。
“昨晚睡得怎么样?”三爷问,语气像是随口寒暄。
“还行。”陆朝朝点点头,“就是有点冷。”
“冷?”
三爷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小棉袄,“这山里的晚上是冷,回头让人给你找件厚衣服。”
“谢谢三爷。”陆朝朝乖巧地道谢,然后又问,“三爷,咱们今天去哪儿呀?去找我爸爸吗?”
三爷看着她,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对,去找你爸爸。”他说,“不过你爸爸不在附近,得走远一点,你走得动吗?”
陆朝朝用力点头:“走得动!我可能走了!昨天我一个人从石头村走到这儿呢!”
她说着,还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爷:“三爷,你真是个好人,带我去找爸爸,等我见到爸爸,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
三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好,那咱们就出发。”
他转过身,对着忙碌的人群挥了挥手:“都利索点,一刻钟后出发。”
众人应声,动作更快了。
三爷又低头看了陆朝朝一眼:“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陆朝朝用力点头,迈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问:“三爷,我爸爸在哪儿呀?远不远?”
三爷脚步不停,头也没回:“远,得走两天。”
“哦。”陆朝朝应了一声,又问,“那地方好玩吗?有没有好吃的?”
三爷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他说,“好吃的多得很。”
陆朝朝眼睛更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期待。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深处,始终有一片惊人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
一刻钟后,队伍出发了。
三十几号人,五匹马,沿着山谷里的小路,朝东边行进。
陆朝朝被安排在一匹马背上,坐在两个大包裹中间。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是三爷派来‘照顾’她的——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盯着。
陆朝朝也不在意,乖乖地坐在包裹上,小身子随着马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山路崎岖,队伍走得不快。
陆朝朝一边晃悠,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些人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不像普通的山匪。
他们说话时压着嗓子,走路时保持着警戒队形,偶尔有人掉队,立刻有人低声催促。
正规军?
不,不对。
他们身上没有军人的那股正气,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
雇佣兵?
还是某个势力的私军?
陆朝朝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腰间的枪。
型号杂七杂八,有制式的,也有土造的,但保养得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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