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密林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着,照亮了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
孙建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身后跟着四个战士,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
陆朝朝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影几乎被灌木丛淹没。
但她脚步轻快,落地无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而更亮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
突然,陆朝朝的脚步顿住了。
她一把拉住孙建国的衣角,力道之大,让孙建国这个老兵都微微一愣。
孙建国低头看她,以为这小姑娘是害怕了。
毕竟这是深山老林,黑漆漆的,成年人都会心里发毛,何况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准备安慰两句:“别怕,叔……”
“嘘。”
陆朝朝打断了他。
那声音极轻,却让孙建国瞬间闭上了嘴。
她仰着小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寒星,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处。
“孙叔叔,”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附近有人,不止一个,应该是有埋伏。”
孙建国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想开口质问,可话到嘴边,想起这孩子之前的表现——想起她在地图前那精准的分析。
他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战士打了几个手势。
几束手电光瞬间熄灭。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战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各自找到了粗壮的树干或岩石作为掩护,枪口指向黑暗,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孙建国拉着陆朝朝,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岩石长满青苔,冰凉刺骨,但此刻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他把陆朝朝护在身后,自己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竖起耳朵。
风在吹。
树叶在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孙建国心里生出一丝疑虑——会不会是这孩子太紧张,听错了?
就在这时,前方约莫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绝对会被风声掩盖。
但那确实是人的脚步声。
孙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他娘的,刚才明明看到这边有光,怎么没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压得很低:“会不会是看错了?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有人啊?咱们白白在这埋伏了。”
“闭嘴!”
一个明显是领头的声音,带着凶狠的戾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搜!那些当兵的在附近转悠一天了,肯定还在找那些人,带头的那个,一定要找到他,带回去,上面重重有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孙建国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枪,同时用身体把陆朝朝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五个。
不对,六个。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隐约能看见那些身影——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枪,动作谨慎而专业。
应该是那批武装分子。
他们果然还没走。
而且,他们提到了要抓人,那就说明……
陆团长他们还活着!
孙建国心头一阵狂跳,但随即被更深的紧张压了下去。
对方六个人,他这边五个战士,加上自己,勉强能应付。
但问题是,现在他们在暗处,对方在明处,一旦交火,枪声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敌人。
而且,他身后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不能冒险。
他只能尽量把呼吸压得更低,整个人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孙建国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声,近到能闻见他们身上那股汗臭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一道手电光突然亮起,在黑暗中扫过。
光柱从岩石上方掠过,照在另一边的树干上,又移开。
孙建国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到身后那只小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那动作,像是在说:别动,没事。
他来不及细想这孩子哪来的这份镇定。
“没人。”一个声音响起,“他娘的,真看错了。”
“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去那边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轻。
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孙建国没有立刻动。
他保持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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