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建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娃,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目光……那目光让他这个老兵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你是……”
“陆朝朝。”那孩子说,声音依旧平稳,“陆枭是我爸。”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周围几个战士都愣住了,一道道目光唰地投过来,落在这个小小的女孩身上。
孙建国也愣住了。
陆团长……的女儿?
一个五岁的孩子?
“你……”孙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霍振锋,那眼神里满是质问:老霍,你疯了吗?把陆团长的女儿带到这儿来?
霍振锋苦笑了一下,正要解释,陆朝朝已经再次开口。
“孙叔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我来,不是添乱的,我只想知道,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搜到了什么,还有什么线索。”
她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孙建国。
“我爸……还活着吗?”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太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孙建国听见了。
他听见了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抚的话,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帐篷走去。
“跟我来。”
帐篷里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孙建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低沉。
“昨天下午,陆团长带队在这片区域执行拦截任务,据情报,有一小股武装分子试图从这里潜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四点左右,他们遭遇伏击,位置大概在这里——这是条山沟,两边是陡坡,地形很险。”
“我们收到求救信号是在三点左右,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只来得及传回几个字——‘遭遇伏击,有伤亡’然后就断了。”
“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场有交火的痕迹,有血迹,有拖拽的痕迹,但没有尸体,也没有伤员,六个人,全都不见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山风呼啸的声音。
霍振锋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孙建国继续说:“我们搜了一天一夜,把方圆十里的山沟、山洞、密林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线索。”
“那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力。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霍振锋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血迹多吗?是什么颜色的?干涸的程度如何?拖拽的痕迹是什么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小小的女孩。
陆朝朝站在地图前,仰着小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孙建国。
孙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问这些干什么?”
“判断我爸受伤的程度,和可能被带走的方向。”陆朝朝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一句废话。
孙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这孩子,真的不是来添乱的。
她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些细节。
“血迹……不算太多,但也不是零星几点,大概有……小半碗的量,颜色偏暗,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拖拽的痕迹往东,东边是密林,我们追进去搜了,但林子太密,痕迹很快就不见了。”
陆朝朝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往东……”她喃喃地重复着,目光落在地图上。
东边,是一片标注着‘密林’的区域,再往东,就是国境线。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武装分子,往东走,是想把人带走?
还是……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伏击地点,地形,血迹的量,拖拽的方向,密林的覆盖范围……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一个位置上。
那是一个山坳,在地图上几乎没什么标注,但……
“孙叔叔,”她指着那个位置,“这里你们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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