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霍奶奶站在屋里,满眼含泪地看着她。
霍建军攥着拳头,努力憋着眼泪。
陆朝阳哭得稀里哗啦,却拼命朝她挥手。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
转过身,跟着霍振锋,走进了外面的暮色里。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瘦瘦小小的,却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
坐了一宿的火车,又乘坐几个小时的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了最后一程,终于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前停了下来。
陆朝朝从车上跳下来,脚刚沾地,就被扑面而来的山风吹得眯了眯眼。
这里已经是边境山区深处,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暮色里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远处隐约可见几顶军用帐篷,几盏汽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霍振锋从另一边下车,大步朝营地走去,陆朝朝紧跟在他身后。
营地里的气氛很压抑。
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或站或坐,脸上都是凝重。
有人低头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灭不定。
有人靠着树干,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们抬起头。
看到霍振锋,几个战士立刻站了起来。
“霍参谋!”
霍振锋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军人从帐篷里钻出来。
那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
他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作战服,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老霍!”他看到霍振锋,大步迎上来,声音沙哑,“你怎么亲自来了?”
“老孙。”霍振锋握住他的手,没有寒暄,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孙连长——孙建国,脸上那道疤痕跳了跳,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还在搜,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边地形太复杂,又是晚上,兄弟们已经搜了一夜,还是没找到。”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五个兄弟,加上陆团长,六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霍振锋沉默了。
孙建国的目光越过他,忽然落在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愣了一下。
一个孩子?
一个五六岁的女娃,穿着件鹅黄色的小棉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暮色里,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老霍,”孙建国皱起眉,“这孩子是谁?你怎么带个孩子来这种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这是什么地方?
边境山区!
随时可能遭遇武装分子!
带个孩子来,这不是胡闹吗?
霍振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上前一步。
“最新消息是什么?”
声音清脆,却冷得像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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