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锋,你还愣着干什么?”
蔡淑芬急得直跺脚,“快把她拉开啊!她一个野丫头,能会什么医术?爸被她害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妈也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你快……”
“闭嘴。”
霍振锋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蔡淑芬头上。
她愣住了,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霍振锋没有看她,而是大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
“妈,您怎么样?”
霍奶奶靠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看到大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陆朝朝。
“振锋,朝朝……是咱家的恩人,你爸……是她救的……”
霍振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向陆朝朝。
那个小小的女孩,还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根银针,目光依旧平静。
“霍奶奶心脉受急火攻心,需要立刻施针。”
她的声音清脆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霍伯伯,您如果信我,让我扎两针。如果不信……”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霍振锋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根银针,看着母亲那惨白却充满信任的脸。
他想起父亲昨天回家后,破天荒地夸了好几次‘朝朝这孩子不得了’。
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扎。”
蔡淑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振锋!你疯了!她一个五岁的孩子,你让她给妈扎针?万一扎坏了怎么办?”
霍振锋没有回头。
“滚。”
又是一个字。
蔡淑芬的脸彻底白了。
陆朝朝没有理会她的反应。
她上前一步,蹲在霍奶奶面前。
“霍奶奶,会有点疼,您忍一下。”
霍奶奶看着她,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陆朝朝捏起银针,小手稳稳地落下。
三针下去,霍奶奶急促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下来。
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霍振锋紧紧盯着母亲的反应,一直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
几分钟后,霍奶奶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大半。
她看着陆朝朝,眼眶泛红。
“朝朝……好孩子……奶奶没事了……”
陆朝朝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霍奶奶,您好好休息,别动气。”
她说着,收了针,站起身。
霍振锋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
蔡淑芬站在旁边,脸上的得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五岁的野丫头,真的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霍振锋站起身,转向蔡淑芬。
他的脸色,冷得像腊月的冰。
“你刚才说,朝朝害人?”
蔡淑芬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刚才说,妈被她气得心脏病发?”
蔡淑芬的脸更白了。
“你刚才说,让我阻止她施针?”
霍振锋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蔡淑芬心上。
“蔡淑芬,你知道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蔡淑芬嘴唇哆嗦着,摇了摇头。
“爸大面积心梗,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是朝朝进去,用针灸稳住了爸的心脉,让他撑到了溶栓抢救的机会,张主任亲口说,如果不是那几针,爸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蔡淑芬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愣在原地。
霍振锋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和疲惫。
“你从早上到现在,做过一件对得起霍家的事吗?”
蔡淑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出事,你不第一时间来医院,反而跑去陆家门口撒泼,妈被气得心脏病发,你不帮忙,反而阻止救人,现在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淑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眼泪,是悔恨,还是恐惧,只有她自己知道。
霍振锋不再看她。
他转向陆朝朝,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他蹲下身,与陆朝朝平视。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感,更多的是敬佩。
“朝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伯伯……谢谢你。”
陆朝朝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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