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抱着陆朝朝,一手拉着宋柔芳,陆朝阳紧紧跟在母亲身侧,一家四口冲出人群,直奔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
身后,蔡淑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踩着半高跟的皮鞋,扭着腰追了上来。
“等等!等等我!”
她冲到车边,伸手就去拉后座的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开门!我让你们开门听见没有?”
蔡淑芬用力拍着车窗,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挤变了形,“我是霍家的长媳!我要去医院看老爷子!你们凭什么不带我?”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
陆朝朝那张平静的小脸出现在缝隙里。
“蔡伯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蔡淑芬耳朵里,“你刚才在我家门口骂了那么久,一句没提霍爷爷病危的事。”
“既然你不急,那也不用急着坐车了。”
蔡淑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个小白眼狼!”
她手指戳着车窗,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们霍家对你们掏心掏肺,老爷子把你当亲孙女待,现在他躺医院里,你居然不让我上车?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陆朝朝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
“霍爷爷对我好,我记得,但你对霍爷爷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蔡淑芬被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更是暴跳如雷:“你个贱丫头,满嘴胡说八道!我……”
“滚。”
陆朝朝只说了又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蔡淑芬,没有什么凶狠的表情,只是那么淡淡的看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可蔡淑芬却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扒着车窗的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陆枭一脚油门踩下去。
吉普车轰鸣着窜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扑了蔡淑芬满头满脸。
“咳……咳咳!”
蔡淑芬被呛得直咳嗽,等灰尘散去,那辆吉普车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该死的小贱种,你们给我等着……”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
军区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奶奶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往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她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攥着那块陆朝朝昨天给霍老爷子擦过汗的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老霍……老霍……”
她喃喃地念着,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眼眶泛着红。
霍建军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奶奶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眼圈红得厉害,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虽然小,但是他也懂。
爷爷这次,不一样。
以前爷爷也犯过病,可从来没像今天早上那样。
正说着话,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救护车来的路上,他握着爷爷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害怕。
害怕得浑身发抖。
可他不能哭。
奶奶已经哭得不行了,他要是再哭,奶奶怎么办?
所以他就那么站着,死死咬着嘴唇,把那点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急诊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匆匆走出来。
霍奶奶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步,霍建军连忙扶住她。
“医生同志!我老伴儿怎么样了?”霍奶奶的声音抖得厉害。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首长这次是急性心肌梗塞,大面积堵塞,情况非常危急,咱们医院的设备有限,能做的手段都做了,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首长年纪大了,身体底子本来就弱,这一次……怕是……”
霍奶奶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奶奶!”霍建军死死扶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我要见老霍!”霍奶奶挣扎着要往急诊室里冲。
医生跟一旁的护士,连忙拦住她:“家属同志,您冷静一下,张主任正在里面做最后的抢救,您进去也帮不上忙啊!”
“最后的抢救……”
霍奶奶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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