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的布帘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百货大楼的嘈杂。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味道和淡淡的霉味。
她正准备脱下身上那件旧棉袄,忽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隔壁试衣间传来的、极其细微的交谈声。
不是寻常顾客试衣服时的自言自语或与同伴的讨论。
而是两个压得极低的、带着某种特殊节奏和暗语的男人声音。
“货看好了,三楼童装区,目标身边只有一个保姆,三点半准时经过消防通道……”
“老四在后门接应,车牌尾号37,黑色帆布篷,得手后从侧梯下,避开二楼柜台……”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些陆朝朝听不懂的黑话,但‘货’‘目标’‘接应’这些词,像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她刚刚因家庭温暖而略显松弛的神经。
末世二十年养成的本能让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放得极轻。
她轻轻将裙子搭在简陋的衣架上,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隔板边缘。
这木板隔墙并不厚,缝隙里透出隔壁昏暗的光。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那女人警惕性高,保姆也是部队退下来的,硬来容易惊动人,按计划,用点手段,小孩糖,女人用这个……”其中一个声音更沉一些,带着狠劲。
“东西带了?”另一个声音问。
“带了,新货,见效快,没味儿。”
“行,三点二十五,老三在消防通道口制造混乱,我们趁乱下手,得手后分头走,老地方汇合。”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接着是布料摩擦和脚步移动的声音,两人似乎准备离开。
陆朝朝的心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上手段?
小孩糖?
这应该是这个时代,人贩子的黑话!
而且是经过周密计划、针对特定目标的绑架!
目标在童装区,有保姆陪同,保姆还是部队退下来的……这绝不是普通人家!
高官家属?
难道……
来不及细想,隔壁试衣间的布帘被掀开又落下,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朝着出口方向远去,很快融入外面的人流嘈杂中。
陆朝朝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把抓下衣架上的红色公主裙,迅速套在自己旧棉袄外面——裙子稍大,罩在外面勉强能看,但此刻她也顾不得形象。
拉链胡乱拉上一半,她轻轻掀开自己隔间的布帘一角。
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正路过二楼布料柜台,朝楼梯方向走去的两个男人背影。
一个穿着灰色的卡其布工装,个子不高,走起路来肩膀有些晃。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顶半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看似随意地走着,偶尔还停下来看看柜台上的商品,但陆朝朝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落在商品上,而是不时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尤其是楼梯口和人流密集的方向。
警惕,专业,且目标明确。
果然是老手。
陆朝朝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影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试衣间,混入了熙熙攘攘的顾客中。
她没有立刻紧跟上去,而是利用身高优势,借助柜台和人群的掩护,远远地吊在后面,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经过仔细观察周围的人群,陆朝朝感觉到,对方至少四人,有接应车辆,有计划,有药物,目标很可能是某位高官家的孩子和妻子。
硬碰硬,她这五岁的身体毫无胜算。
报警?
时间来不及,她无法解释信息来源,而且对方行动在即。
通知家人?
爸爸和哥哥还在楼下,妈妈那瘦弱的身躯,不适合掺和进来了,要是去楼下找到爸爸再说明情况,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破坏他们的计划,制造混乱,引起百货大楼工作人员或安保的注意。
或者……直接惊动目标身边的那个‘部队退下来的保姆’。
打定主意,陆朝朝脚步加快,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蔽自己。
她跟着那两个男人上了三楼。
三楼果然是童装和玩具区,色彩鲜艳,孩子更多,喧闹声也更大。
两个男人上了三楼后,明显放慢了脚步,看似在挑选童装,目光却不时瞟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陆朝朝躲在一个堆满毛绒玩具的货架后面,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消防通道口附近,一个穿着米黄色呢子大衣、烫着卷发、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正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黄色小棉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挑选毛衣。
女子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棉袄、身板挺直、眼神锐利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似随意地站着,但陆朝朝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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