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朝朝注意到母亲宋柔芳还是有些拘谨,双手在桌下轻轻绞着,目光低垂,不太敢与人对视。
霍建军倒是自在,他拿起桌上的竹筷筒,抽出几双筷子,一人面前摆了一双,动作间带着大院孩子特有的爽利。
“玲玲,这太破费了……”宋柔芳轻声开口,看着霍玲玲递过来的钱票,心里过意不去。
“柔芳姐,你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霍玲玲佯怒,随即又笑起来,“说好了我请客,感谢咱们的小英雄,也给你和孩子们接风,再说了,我今天心里痛快!看见白微微那副样子,比吃了红烧肉还舒坦!”
她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陆朝朝的头发:“朝朝,你今天可给姑姑长脸了!那女人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你没看她最后那脸色,哈哈!”
陆朝朝被她揉得微微偏头,却没躲开,只是平静地说:“玲玲姑姑,是她自己不讲道理。”
“对对对,是她活该!”霍玲玲笑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喜爱。
很快,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搪瓷大盘子里装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红烧鱼做的色香味俱全,溜肉段裹着酱色的外衣,点缀着青红椒片,香气扑鼻,红烧排骨透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两盘青翠的素菜,看着就清爽。
四瓶橘黄色的北冰洋汽水也被‘砰’地打开,插上吸管,推到每个人面前,玻璃瓶外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来!快动筷子!”
霍玲玲率先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到陆朝朝碗里,又给陆朝阳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尝尝,这儿的红烧肉是一绝,肥而不腻!”
陆朝阳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宋柔芳对他温柔地点点头:“吃吧,小心烫。”
陆朝阳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油和糖的甜咸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肉质软烂,几乎入口即化。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陆朝朝也夹起那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味道确实不错,但对于尝过末世前更精致美食、也啃过变异兽肉干求生的她来说,并没有太多惊艳。
她更在意的是这顿饭带来的象征意义。
她慢慢地吃着,动作斯文,偶尔给身边的陆朝阳夹一筷子肉。
霍玲玲一边吃,一边热情地给宋柔芳介绍着桌上的菜,说着文工团里的趣事,气氛渐渐融洽。
宋柔芳也慢慢放松下来,小口吃着菜,偶尔轻声回应几句,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怯懦淡了许多,在饭菜的热气和霍玲玲爽朗的笑声中,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温婉清丽。
“对了,柔芳姐,”霍玲玲喝了一口汽水,忽然想起什么,“下周那个联谊舞会,你真的要来啊!我跟你说,可热闹了,不光能跳舞,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水果糖,瓜子花生管够!不少军嫂都带孩子去,孩子们也能一起玩。”
她说着,冲陆朝朝眨眨眼:“朝朝,到时候姑姑带你去吃奶油蛋糕,上面有红樱桃的那种,可甜了!”
陆朝朝对蛋糕兴趣不大,但她知道这对母亲是个很好的社交机会,便点点头:“好,谢谢玲玲姑姑。”
“我也想去!”陆朝阳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带你去!”霍玲玲笑道,“建军也去,你们正好有伴儿。”
霍建军正埋头对付一块溜肉段,闻言‘嗯’了一声,耳朵尖却有点红,偷偷瞄了一眼安静吃饭的陆朝朝。
霍玲玲笑着给陆朝朝夹了一块红烧肉,陆朝阳也捧着汽水瓶小口喝着,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
宋柔芳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温婉而真实。
这一上午的经历,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就在这时,国营饭店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呢子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略显嘈杂的饭店里一扫,落在霍玲玲身上时,瞬间一亮,脸上堆起自认风度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玲玲!真巧,在这儿遇到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无视了霍玲玲瞬间蹙起的眉头和冷淡下来的脸色,自顾自地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就要在霍玲玲身边坐下。
霍玲玲身子往旁边一侧,毫不客气地开口:“刘海洋,谁让你坐了?没看见我们一家人吃饭呢?”
这个叫刘海洋的男人动作一顿,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仿佛没听到霍玲玲的逐客令,目光反而转向了桌边的宋柔芳和两个孩子。
宋柔芳今天穿了那件枣红色灯芯绒裙子,虽然样式简单,但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间的温婉气质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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